左右为难的妹妹
万俟月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如何,他来看病,本就是为了跟在妹妹身边,是以闻言也并无半分紧张:

    “神医说得有理。山高路远,若在下就在神医这处修养,可有什么条件?”

    乔神医起身拿药:“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条件朴素,想住就住吧,只是我这儿没多余的人手,我也不负责照顾你。”

    万俟月颔首:“在下只需一个住处,别的不会劳烦神医。”

    乔神医想到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瞟了他一眼,一语道破:“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真心想治病,怎么,追着隔壁那柳丫头来的?”

    万俟月勾了勾唇:“神医说笑了。”

    屋中一时寂静。

    片刻后,璇玑郡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似乎是那碍眼的魏怿要下山了,她让他好歹用了晚膳再走。

    “晚辈还有些公事未完,不能逗留,”魏怿推辞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过……柳姑娘是晚辈的好友,今后晚辈可能还会常常来叨扰璇玑祖母,还望璇玑祖母勿怪。”

    璇玑郡主笑道:“你这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魏怿声音变得有几分忸怩:“璇玑祖母切莫打趣晚辈,晚辈只是欣赏柳姑娘这样力气大……又直率之人。”

    万俟月冷笑出声。

    一旁配药的乔神医忍不住觑他。

    还说不是追着隔壁那柳丫头来的,小魏甚至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他却一副连牙都要咬碎的模样。

    门外,璇玑郡主被逗笑:“好,你回去吧,想来就来。阿云是个好姑娘,你若真喜欢人家,可得抓紧了。”

    魏怿脸烧得通红,被璇玑郡主说得不好意思。

    郡主惯爱逗弄小辈,可他觉得自己没有喜欢人家,想追求人家的想法,他心中是真的觉得柳姑娘性子直率,又恰好天生神力,让他好奇又欣赏罢了。

    若是柳姑娘愿意,他甚至想与她结义。

    如此想,他便也如此说了出来:“晚辈真的只是将柳姑娘引为知己好友,若柳姑娘愿意,晚辈甚至想与她拜个把子。”

    璇玑郡主好笑地摇摇头,正想取笑他几句,却被一道柔中带冷的男子声音打断:“魏将军一番好意,在下先代阿云心领了。只是阿云自小性子拗,只认在下一个兄长,倒要叫将军失望了。”他又向璇玑郡主施以一礼,“在下无意偷听,事关舍妹,忍不住出来多嘴两句,还望郡主莫要介怀。”

    “世子客气。”璇玑郡主自然不介怀。她没想到临别前一番随意打趣之语,竟能惹得两个男子争风吃醋,阿云可真有出息。

    魏怿淡笑回击:“听说世子与柳姑娘三年未见,人总会变的,世子又岂知柳姑娘如今是什么想法?魏某与柳姑娘甚是投缘,也许柳姑娘会同意这一提议也说不定。”

    万俟月淡笑:“阿云心地善良,向来不会驳外人的面子。若将军非要问,想来阿云也不好不答应。”

    魏怿一噎。

    他当初到底为何会觉得这位世子温文尔雅脾气又好?分明是个牙尖嘴利小肚鸡肠之徒,几句话堵得他不上不下。

    璇玑郡主一直听着,也不说话,也不走开,耳边捣药的节奏声越来越慢,她微微偏头一看,却见隔壁那不省心的乔老头也正听得入神。

    魏怿维持着礼数,回道:“魏某倒觉得,世子只是柳姑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而已,不好太过干涉柳姑娘的决定吧?”

    万俟月唇瓣微启,正要说话,可就在这时,柳随云恰好练完了今日的课业,见魏怿似乎准备下山,便过来想要道别。

    然而,当她听见万俟月的问题时,当下就想转身回去。

    只见他取出一张柔软的鹅黄绣帕,上前细细替她擦去脸上、脖子上的汗水,继而一脸生怕被她抛弃的小心表情,低声试探:

    “阿云,方才魏将军说哥哥管得太宽,他想与你结为结义兄妹,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