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皱起眉,神情痛苦地轻呼一声:
“唔……”
柳随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万俟月,你怎么了?”
“伤口……又在疼了……”他暗中推开寻丘,顺势靠在妹妹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纤细的颈,激起一阵酥麻。
柳随云努力适应着兄长的靠近,硬着头皮:“我扶你回马车上坐着吧。”
万俟月全身的重量都依偎在她身上,闻言点了点头。
魏怿此时却偏来横插一脚:“我来帮世子。”
他自然而然地将万俟月的脑袋扶离了柳随云身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回了马车。
“多谢魏将军,”万俟月笑容僵硬,又对柳随云伸出手,睫羽颤抖,可怜巴巴,“阿云,陪哥哥回去好么?停云居里凄清寂寞,我也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柳随云没有拒绝,她正好找他有事。
“魏将军,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万俟月淡笑颔首,顺便杜绝二人再次见面的可能,“等阿云上山拜师后,在下再来替阿云还情。”
马车扬长而去,魏怿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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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云并没有在万俟月那里待很久,一个月时间并不长,她打算立即启程上归鹤山拜师。
是以,被万俟月领着找了一圈玉佩一无所获后,她心不在焉地飞速用了午膳,就要告辞。
“阿云,我送你吧。”万俟月有些不舍。
“不用了,你伤病还没好,还是在屋里好好歇息吧,”柳随云拒绝,“我借一下你的马车就行。”
临走前,她还没忘记补充一句:“别忘了继续帮我找玉佩,你知道那块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抿了抿嘴,“多谢了……哥哥。”
这声“哥哥”来之不易,叫得万俟月鼻尖发酸。他一路将她送到王府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从小窗伸出,不住挥舞的手。
“公子,三年都等过来了,一个月不长,姑娘很快就回来了。”寻丘宽慰。
万俟月眸色沉沉,没有说话。
从她连夜翻墙来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越发贪心了,别说一个月,就连一个时辰的分离,他都难以忍受。
马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寻丘扶着万俟月转身回屋,然而就在这时,有一辆装饰华丽的车辇远远行来,停在了安王府门口。
“万俟月?”车帘被掀开,从车上下来个神采飞扬的紫衣公子,摇着折扇,俊得有几分骚气,“你怎么在门口?难不成是知道我要来,专程迎候?”
万俟月见到来人,眼中亦是划过一丝诧异:“才走半月,怎么就回来了?”
此人正是英国公府的小公子,万俟月在京中为数不多的好友,谢允霆。
谢允霆收起折扇,扶着万俟月往停云居走,话语间毫不客气:“谁叫我为人仗义,听说你出了事,撂下烂摊子就回来了。”
往日在府中,谢允霆三天两头被老国公嫌弃不学无术,半月前他一怒之下远走他乡,言说云游拜师,不学成绝不归。
“听说陛下下旨派你去靳国和亲,我这不忍着丢脸都赶回来了,”回到停云居,谢允霆自顾自倒了杯茶,“不过你是怎么想的,就为了拖延时间,捅了自己一刀?”
万俟月挥退下人,命寻丘将门看好,才淡声道:“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只能出此下策,拖延时间。”
谢允霆愣愣问:“他?你是说宫那位?”
万俟月摇摇头:“和亲一事府上这位出力不少,不过是借我向靳国表诚意。”
谢允霆瞪大眼,一时不敢猜他话里的意思:“表诚意,这……那你就算捅自己一刀,拖得了一时,岂能拖得了一世啊?之后又待如何?”
万俟月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让谢允霆吓得半死:“那位昏庸,府上这个也快坐不住了,到时候另寻个敢与靳国开战的渔翁,这事便了了。”
“你可小点声吧!”谢允霆忍不住去捂他的嘴,“这是在你爹的府上,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宫里的眼线呢!”
“有,”万俟月嫌弃地挥开他的手,饮下一口茶,“府上几波眼线内斗,被我打发去挑粪了。”
谢允霆“扑哧”一笑:“还是你厉害。可是你说这渔翁……还能有谁?也就是你了吧?”
万俟月颇感无趣地摇摇头:“你忘了,还有一位公主。”
谢允霆瞪大了眼:“你是说在山上孀居多年的昭宁公主?她她她……她不是女的吗?”
万俟月面色不改:“女子又如何?你别忘了开国之君正是位女君,昭宁公主……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