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你等觉得本世子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万俟月语气费解,“今日就算本世子一剑将你们砍了,你们王爷也不能对我怎样。要试试么?”
统领闻言,面色大变。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床榻之上那人与王爷乃是亲骨肉,他们不过下人,若真惹恼了主子,还不是主子要杀便杀。两人这下真的有些怵了,连声告饶,转身小跑着叫走在其余屋中搜查的护卫,离开了停云居。
“呼——”护卫前脚刚走,柳随云后脚便一把掀开了锦被,坐起身,“憋死我了。”
她低头想与万俟月说话,却奇怪地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他声音与方才应对护卫时判若两人,温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今夜府中必定戒严,你不好出府。明早扮作丫鬟,我带你回去。”
柳随云看着他细白的后脖颈,红着脸点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连忙道:“哦。可我今晚睡在哪里?”
万俟月顿了顿,道:“等会儿让寻丘来换了寝具,你就睡床上。”
她接着问:“那你睡哪儿?”
万俟月呼出一口热气,终于转过身平躺着仰视她,声音有几分慵懒:“哥哥睡对面的榻上。”
“哦……哦,好、好的。”
他此刻墨发散乱,面色坨红,一双桃花眼更是不知为何春意融融。
柳随云的心跳又开始变快。她磕磕巴巴。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对,对了,你这里怎么会,会有这么多女子的衣裳?”
万俟月仍躺着,眼睛一错不错看着她,闻言,轻笑一声:“哥哥做的衣裳,阿云已经认不出了么?”他伸手牵了牵妹妹手臂上略短的袖子,“只是没想到阿云长得这般快,衣服小了些呢。”
被万俟月轻轻扯住袖子的那只手臂变得僵硬,他收回手时不小心碰到她仍埋在锦被下的膝盖,那一小片皮肤骤然紧绷。
“啊,这样,我……我长得是挺快的。”她干巴巴道。
万俟月看着妹妹的神色,察觉到自己忍不住在妹妹面前露出了怎样的不当形容,心中顿时万分自厌。
他恐怕是烧昏了头了,竟然这般不要脸,还怎么当阿云的兄长?
潮热在理智的诘问下渐渐退去,万俟月端正了面色,转移话题:“阿云还没告诉哥哥,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和魏大将军打架了,魏将军说要是我能走过十招,她就带我入军营。”说到这些,柳随云也不磕巴了,也忘了什么不自在,脸上甚至有几分小小的得意,“你猜怎么着,我赢了!”
“阿云真厉害!”万俟月十分捧场,看着她包着纱布的手,想去触碰,却又觉不合时宜,“手腕脱臼了吧?纱布都湿了,我这里有药,直接换掉吧。”
眼见万俟月似乎有起身的意图,柳随云急忙俯身扶他。
两人一时靠得极近,近乎呼吸交缠。
他刚刚坐好,柳随云便连忙撒了手,起身下了床,倒了杯茶一口气饮下。
她的身后,万俟月垂着眸,眼神挣扎。
少顷,寻丘拿来了药与纱布,正要为柳随云换药。万俟月本想与她保持距离,可当寻丘的手指真的碰上妹妹的手腕,他又觉无比刺眼,忍不住制止:
“你下去,我来吧。”
寻丘停下了动作,起身离开。
万俟月指尖取了药,小心翼翼地敷在柳随云被接好的腕骨处。
“日后可不许这么拼了。”他轻声叮嘱,“你瞧你,连脸上都是乌青。”
柳随云的眼睛直直望着在她腕间翻飞的修长手指,闻言回过神,有些讪讪。
他的手指从前就这么好看吗?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上完药后,柳随云看着身后那方对于万俟月来说略显狭窄的小榻,支吾着提议:
“你,你是病人,还是我睡榻上吧。”
万俟月十分欣慰:“阿云长大了,还知道心疼哥哥呢。”
柳随云否认:“不是,我对谁都这样,你是重伤,我可不好占伤患的便宜。”
她刚准备走到小榻上躺下,却听见身后的万俟月忽然小声痛呼。
“唔……”
“怎么了?”柳随云急忙回头看他,却见他右手颤抖着捂住腹部,似乎极为痛苦。
万俟月宽慰地淡笑,声音却似乎因痛苦微微发起了抖:“没事……帮我把寻丘叫来吧,算了算,腹部的药也该换了。”
柳随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他方才才给自己换了手上的药,眼下投桃报李,她也该帮他的忙才是。
况且……三年前他既有苦衷,便也不算对不起她,无论如何,他养育自己这么多年,长兄如父,她也该向兄长尽尽孝。
上个药而已,对寻常兄妹来说再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