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绚皱了皱眉,这些要比通识课讲的细,有些名词看不懂,但不妨碍她豁然开朗,也更加忧心。
后面几页紧跟着治疗方法,这本是常磐青大学牵头编写的教材,所以更倾向于社会的支持。
——童年存在迫害,就尽早隔离原生家庭,由塔代理监护权,矫正对哨向的认知障碍,认同自己的身份,接纳自己的天赋。
去接受自己,打开自己。
“社群和家庭缺席,就更应该引入新的支柱,鸟蛋需要放回巢中,需要亲鸟喂养,那我们用朋友、师长、恋人,重建我们新的家人。”
如此骄傲的一句话,沈明绚屏住呼吸,目光一次次扫巡而过,对这份昂扬肃然起敬。
当然,教材不止一个塔参与编撰,德隆接着在后面贡献了半页的静修理论,还有半页的从饲养谈精神动物的护理……又不是接生小猪崽,这什么土老帽啊,嗨呀呀,沈明绚啧啧道,换了个姿势,看得入迷。
滴滴答答,雨滴敲打叶片,落到屋檐上。
不一会儿雨点急骤,顷刻便湿了门廊,在山间雨落声中,夹杂着鞋底摩擦草茎,复又踩上青石板的声音。
小院的门轻轻晃动了一下。
沈明绚耳朵动了动,她放下书,倚门站着,目光穿过走廊,望向外面浇白的雨幕。
下一瞬小院的门被推开,席月戴着雨笠大步走来。
她像护小鸡仔似的,把秦朵牢牢挡在蓑衣下,小姑娘吧嗒吧嗒跟着,脚丫上抹的全是污泥,只剩一截还算干净的脚踝,她从茅草叶里露出湿漉漉的一张小脸,咯咯笑起来。
“阿姐,阿姐,我就说嘛,沈姐姐肯定到家了。”
“快去擦擦,别着凉了,”席月撵她进屋,松了一口气,囫囵擦着蓑衣下湿着的肩膀,头也没抬,“我以为你去民兵营了。”
“我去医院了,”沈明绚上前帮她拿东西,又打水给两位冲脚,“明天再去民兵营。”
席月:“医院的康复报告还没出来吗?”
“出来了,是我找小禾医生问几个问题。”
“嗯。”她便不再问,眼睫抖了下,湿成了几绺,“我跟朵朵去采菌子了,碰见孟秋,送了一盆螺蛳。”
“哈哈,孟老师怎么这么厉害,又来送吃的。”
这唯恐孩子饿的老奶奶心思,和冷面判官完全不符。
“她也是从稻田捞的,”席月轻笑,“等入秋了,到她们田里捞螃蟹去。”
“好。”这才夏天嘛,已经有秋天的计划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已经习惯她这个室友,她可以安然住到秋天……或者更久一点?沈明绚忍不住开心,笑得有些傻气,“那我去把螺蛳洗了。”
不等回话,她赤着双脚,抱着那一大盆螺蛳,踩过从屋檐流淌下的小溪,遛去厨房不见了。
什么兽化啊自我觉察啊,都不再重要,沈明绚叽叽喳喳地洗螺蛳,剪去螺尖,帮席月生火炒菌子,另起锅倒油,给螺蛳撒上切碎的小米辣。
滋啦——爆香把这些思绪都冲到爪洼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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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份,山里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到傍晚雨停了。
院子里只留几道湿痕,一只小兽趁着夜色,从银杏树干荡到墙头,月光均匀地洒在她的毛上,像一层银白的糖霜。
难得从一只熊脸上看出几分严肃,她绷紧皮毛,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缝钻进来,还好,今天的食盆里也有苹果……怎么才半只!
胡须一竖,她抿起耳朵,凑近小心嗅了嗅,没等嫌弃,紧接着嗅到嫩竹叶断口的清香,小兽没忍住嗷呜一口,埋头大吃起来。
饱餐一顿龙颜大悦,她跳到沈明绚的床上,左右端详,在枕头旁边做了个窝,蜷成了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黑咕隆咚的,某人猛地翻身,一下抓住了小偷的两只前掌。
来吃霸王餐就会变成小能苗。
“咕呜——”龇牙。
“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叫什么。”
抓着两只前掌,互相揉揉碰一下,沈明绚赖皮道:“那我就叫你毛毛好了。”
说着揉了一大把毛。
!!!
“怎么嘛,不说话就是确认了。”
咿——!大尾巴烦躁地抖了又抖,摆明了嫌她幼稚,气她没礼貌,小熊猫张口就咬,挣脱开后举起爪子就要怒拍两下。
然后好逃之夭夭——
“你看呀毛都打结了,唉,还以为你是实心的,好瘦,都摸到骨头了。”
忧心忡忡,“怎么回事啊,小宝宝。”
……支棱着爪子没挥出去,一念之差又被人哄着揉了,手指没分寸地轻轻挠在掌心,嘴里还嘀咕着原来小熊猫没有肉垫啊。
怎么这么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