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月默默拿起筷子,眼前的番茄嘟嘟煲咕咕冒泡,米饭上还压着某人刚夹来的一大块豆腐塞肉。
“朵朵总在家看书,这样下去多美的一双大眼睛都要熬坏了。”
“正好过几天徐蕴她们收桃,等复查完,我把孩子抓去做苦力。”沈明绚滔滔不绝,越说越觉得可行,还不忘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你提前给她说就好。”
“那当然了,万一鸽了她的宝贝书搭子,俩小孩闹别扭怎么办。”
说得煞有其事,坐旁边的禾萍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结果这一笑暴露了自己这只沉默的电灯泡,沈明绚咦了一声,飞快给她夹了一只鸡翅,“别客气啊小禾医生,你那办公室采光不好,平时就更要好好吃饭,晒晒太阳长身体。”
“……”
她都多大了还长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在阴阳怪气,哎长点心吧,禾萍抬头,盯着那副‘我在担心你’的真切神情,一时语塞。
沈明绚倒没觉得哪里不好,一个是她心上人,一个又小又瘦,总是幻视林寻心,就通通关照一遍,“刚才就想问,你叫她师姐,是因为你们都是常磐青的么?”
话音刚落,她表情有几分古怪,连忙补充:“呃,我是对两位医生的资历好奇,这不算打听个人隐私吧。”
看样子还在被小禾医生的灵魂拷问所震慑。
禾萍:“是常磐青的,但叫师姐不是因为这个。”
在常磐青,青少年从适应期开始就会分派一位临时监护人,这位监护人既是照顾起居的生活老师,也是帮助建立精神屏障,裁直拨正的引路者。师生是很重要的纽带,时间一久,老师名下会组成一个小师门,进而出现常磐青特有的同门关系。
孔映文年纪轻,祝春霖崭露头角后她常年跟着外派,这些年也就席月一个学生。
禾萍笑眯眯说完,却迟迟不见下一句,吊足了胃口。
看她点到为止,一如既往恪守边界感,席月便接过话头,平淡地解释说:“是因为禾萍考进了本硕计划,大三就进了组,我当时读研,严格来算我们是同一个硕导。”
没错,不是哨向意义上的同门,而是更广义的同门哦。沈明绚呛了一下,学生时代她瞧不上学历崇拜,尤其是一些刻板女同段子。可是,可是……席月才多大?这个女人怎么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做这么多事,敢情投笔从戎,您是哐一下砸进去的硕士生啊!
高中毕业生轻轻碎了。
该死的斯维因,欠她一场高考。
……
吃完饭两人回家,此时太阳落山,天幕隐隐透出暗蓝底色,凉风习习,沈明绚提着一盏小灯笼,她踩过山路的碎石子,在坡顶回过身,映亮旁边一角狗尾巴草丛。
“……所以到最后,你是读了心理学的研么?”
“是哨向特殊精神方向,所以比较容易拿到从医资格。”席月抬眼,藏着丝笑意,“怎么,资历审查完了?”
“啊,本来就说着玩的,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嘛,她耳朵悄悄红了,慌张低头,一本正经地掩饰道,“你理科这么好,而且、我是觉得修电脑挺好的。”
“因为,不太想努力了。”
“?”
“和机器打交道要学逻辑、学语言,还要一遍遍调试,和人打交道却什么都不用,念书念到最后懒散了,就干脆妥协了。”
席月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心声,闯出牢笼后,她几乎偏执地追求普通人的生活,只是谁能想到,叛逆和愤世嫉俗会被大学时光淡化,又被支持她纵容她的老师抚平。
她最终坦然接受了自己,决心将能力挥洒在合适的地方。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再急的湍流都会流向生活,栖在低矮平地的小水洼。
“说什么傻话,什么妥协不妥协的。运气都是实力,天赋就更是了。”
沈明绚说完,两人路过一个坑,她不放心地过来牵席月,两个人挨得近,颈侧带过一缕清风,“悄悄告诉你,我最讨厌当哨兵了。”
她浑身热气,灯笼照着脸庞的轮廓,半明半暗间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说可是你看,我现在也是挺不赖的哨兵吧。
席月翘了下唇角。
那做不成哨兵呢,席月顺着这个思路想,她恍惚望到这双眼睛里,又在心里替她回答:这有什么,那便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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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下了几场雨,争来几天的凉爽,很快到了桃子丰收的时节。
桃林在南边山坡上,按照合同和大别墅一起打包出租,这些年没人打理,枝条疯长,挂果不多又难摘。周芮整天在桃林泡着,再见面直接黑两个度。
也不仅是她,徐蕴用毛巾包着头,戴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