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窗。”陈默的声音从实验台后方传来,带着罕见的紧绷,“湿度变化会影响干涉仪的校准。”
林知夏轻轻合上窗户,转头看见他正俯身在光学平台上,调试着那台他们自行组装的迈克尔逊干涉仪。三个月来的独立研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袖口沾着不明污渍,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
“财务数据核对完了。”她将平板电脑放在工作台上,“我们的资金只能支撑到下周五。”
陈默的动作有瞬间停滞,随即继续拧紧某个调节旋钮:“知道了。”
这种回避态度已经持续数周。自从林知夏完全接手实验室的财务管理,陈默就越来越少谈及具体困境,转而将所有精力投入研究,仿佛只要实验取得突破,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陈默。”林知夏走到他身侧,“我们需要谈谈。”
他终于直起身,揉了揉后颈:“如果是关于资金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沉默在实验室里弥漫,只有仪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填补着空白。窗外,乌云再次聚拢,预示又一场春雨将至。
“父亲的条件没变。”陈默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放弃独立实验室,回归集团,与苏家联姻。”
这句话像冰冷的雨滴,落在实验室凝滞的空气里。林知夏注视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几个月他独自承受的压力远超她的想象。
“而你拒绝了。”这不是疑问。
“我建立了这个实验室,不只是为了延续爷爷的研究。”陈默转身面向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更是为了证明,我们可以走自己的路。”
“我们”这个词在他唇间停留,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细密急促,如同命运的倒计时。林知夏走向控制台,调出一组数据——这是他们最近在系外行星探测算法上取得的突破,一个能够从恒星光谱中提取行星大气成分的创新方法。
“如果我们将这个算法商业化呢?”她提议,“不需要放弃实验室,只需要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陈默皱眉:“那会分散我们的研究精力。”
“但能解决燃眉之急。”林知夏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做了市场调研,至少有五家科技公司会对这项技术感兴趣。”
陈默浏览着文件,表情逐渐凝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最近几周。”林知夏平静地回答,“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要做好应对各种挑战的准备。”
雨势渐大,实验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陈默久久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仿佛在评估某个复杂实验的风险与收益。
“我一直在保护你远离这些。”他最终轻声说,“不想让你卷入我与家族的斗争。”
林知夏微微一愣,忽然明白了他最近的疏离——不是不信任,而是过度保护。
“陈默,”她走到他面前,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我们是不是合作伙伴?”
“当然。”
“那么请记住,合作伙伴意味着共同面对一切,无论是技术难题还是现实困境。”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短暂地照亮实验室。在那一瞬间,林知夏看见陈默眼中某种固执的东西正在融化。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我习惯了独自承担,忘了这条路本就是我们共同选择的。”
雨声渐弱,转为细密的滴答。陈默走向保险柜,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份手稿。”他小心地翻开泛黄的纸页,“关于他未发表的引力透镜观测技术。”
林知夏屏息凝神。陈明远晚年专注于这项研究,但学术界普遍认为他的理论过于超前,缺乏实证支持。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陈默指向手稿中的一组方程,“我们就能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探测系外行星的大气成分。”
“但这需要...”
“需要升级我们的观测设备,是的。”陈默接上她的话,“而这需要资金。”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响。在这个春日的雨天,两个年轻人站在了抉择的十字路口——是坚持纯粹的研究道路,还是向现实妥协以换取前进的机会。
“我联系过几家投资机构。”林知夏打破沉默,“他们对我们的研究很感兴趣,但要求控股。”
陈默摇头:“那与回归集团没有本质区别。”
“还有另一个选择。”她调出一封邮件,“国际青年科学家奖,下个月截止报名。奖金足够我们运行实验室一年。”
陈默浏览着参赛要求,眉头微蹙:“需要提交完整的研究成果和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