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她轻声说。
陈默整理工具的动作微微一顿:“是吗?”
“变得更加...懂得权衡。”
他抬起头,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也许是学会了区分什么值得坚持,什么需要暂时放手。”
这句话仿佛不仅指科研。
离开实验室时,夜空已布满星辰。工业园区空旷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走到路口,陈默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公交站,而是停下脚步。
“陪我走一段?”他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们沿着园区外围的人行道慢慢行走。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吹动路旁新生的枝叶。在一处僻静的小公园外,陈默突然转向一条林荫小径。
“这是去哪里?”林知夏问。
“一个值得分享的地方。”
小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观景台,显然已很久无人打理。但台上的天文望远镜却被维护得很好,在月光下泛着保养得当的光泽。
“这是?”
“爷爷留下的另一处遗产。”陈默轻抚望远镜的支架,“他年轻时经常带我来这里。后来,这里被划入工业园区范围,几乎被人遗忘。”
林知夏走近望远镜,发现它正对着东北方的天空。透过目镜,她看见一团模糊的光晕——那是正在接近近日点的彗星,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追踪观测的目标。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知道。”陈默站在她身侧,“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分享。”
夜风拂过观景台,带来远处城市的微弱声响。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时间仿佛停滞,只剩下星空下的两个人,和那些穿越千万光年抵达此处的光芒。
“实验室的困难只是开始。”陈默突然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父亲不会轻易放弃他的计划。”
林知夏从目镜前抬起头:“包括与苏家的联姻?”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两人都微微一怔。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谈及那个悬而未决的议题。
“尤其是那个计划。”陈默的视线仍停留在星空某处,“在他的认知里,那是巩固商业联盟最有效的方式。”
“而你的选择是?”
陈默终于转向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我的选择从未改变。”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悬停,承载着远超字面的重量。林知夏感到心跳加速,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知道为什么彗星的轨道如此特别吗?”陈默突然转变话题,指向夜空。
林知夏顺着他的方向望去,那颗他们追踪的彗星正划过天际,拖着淡淡的光尾。
“因为它们的轨道既不像行星那样近似圆形,也不像小行星那样局限在特定区域。”她回答。
“正是。”陈默点头,“它们敢于偏离常规路径,探索太阳系的边缘,甚至穿越未知区域。也因此,它们带来了宇宙中最珍贵的讯息——那些关于太阳系起源的原始物质。”
林知夏静静聆听,明白他不仅在描述天体运行规律。
“爷爷常说,人生如同天体运行。”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人选择安全的近圆轨道,终生在熟悉的区域内运转。而有些人...”
“选择成为彗星。”林知夏接上他的话。
陈默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是的。即使知道前路漫长,即使明白回归周期漫长,即使要承受接近太阳时的蒸发与损耗。”
他们并肩注视着那颗逐渐远去的彗星,它的光芒在都市光害中显得微弱,却依然执着地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
“实验室的资金还能支撑多久?”林知夏轻声问。
“三个月。”陈默的回答简洁而平静,“之后,我需要动用最后的储备金。”
那是陈明远留给孙子的教育基金,是陈默原本计划用于深造的资金。
“你不必...”
“这是我选择的轨道。”陈默打断她,语气坚定,“而且,我不是独自前行。”
这句话像温暖的潮流,漫过林知夏心中的不安。在这个被遗忘的观景台上,在古老星辰的见证下,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感终于找到了表达的路径。
回程的路上,他们的手偶尔相触,在春夜的微凉中传递着温暖的讯号。没有更多的言语,但某种默契已经建立,如同双星系统间无形的引力纽带。
到达实验室楼下时,陈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U盘。
“这是?”
“实验室所有的财务数据和研究进度。”他平静地说,“是时候让你完全了解我们的真实状况了。”
林知夏接过U盘,感受到它的重量。这不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