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陈默背对着她,指节在窗框上收紧,“但这不是能够妥协的议题。”
林知夏低头整理着会议资料,试图让自己沉浸在数据的安全领域里。三天前那场成功的报告仍历历在目,但紧随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来自陈氏集团愈加紧迫的压力。
通话结束,陈默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父亲的特别助理明天抵达。”他转身时已恢复平静,只有眼底残留的波动泄露了真实情绪,“他希望亲自考察我们的研究进展。”
林知夏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下一阶段的研究计划。如果他们认为不够重要...”
“他们会的。”陈默打断她,指尖划过纸页上她亲手绘制的观测示意图,“这份计划的价值毋庸置疑。问题在于,他们想要掌控的不仅是研究的方向。”
套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将城市的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林知夏起身走到窗前,与陈默并肩注视着飘落的雪花。在波士顿的这些日子,他们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白天在学术会议上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现,夜晚在酒店套房里继续研究,偶尔分享着各自生活中的碎片。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研究天体物理吗?”陈默突然问。
“因为你的爷爷?”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追随着一片雪花坠落的轨迹,“因为在宇宙的尺度下,所有世俗的规则都显得微不足道。在那里,评判价值的唯一标准是真理。”
林知夏侧头看他。灯光下,陈默的轮廓比往常柔和,那些精心维持的防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但在回到地球之后?”她轻声问。
陈默的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就要重新戴上枷锁。”
次日早晨,他们在酒店会议室见到了陈景深的特别助理周先生。与想象中不同,这位年约五十的男人态度谦和有礼,对研究计划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董事长期望这个项目能够纳入集团的下一个五年规划。”周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当然,需要经过更严格的可行性评估。”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已经准备了完整的评估报告。”
“很好的开始。”周助理将目光转向林知夏,“林小姐对项目的贡献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道你毕业后是否有意向加入陈氏研究院?”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林知夏保持微笑:“我还没有考虑那么远的事情。”
“明智的选择。”周助理点头,“年轻人的未来充满各种可能。”
会议在表面的和谐中结束。周助理离开后,陈默立刻敛去了所有表情。
“他在评估你的价值。”他走向窗边,语气冰冷,“父亲的习惯——无法排除的变量,就要设法掌控。”
林知夏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那么你的对策是?”
“证明这个变量无法被掌控。”陈默转身,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而且价值远超他们的想象。”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投入到紧张的研究中。陈默动用了所有可用的资源,包括几台分布在全球的远程望远镜。林知夏则改进了数据分析的算法,使处理效率提升了三倍。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异常——周助理带来的团队不仅在评估研究价值,还在暗中调查林知夏的背景。这个发现让陈默的情绪降至冰点。
“他们越界了。”当晚,他将一份调查报告扔在桌上,“连你小学时获得的奖项都查得一清二楚。”
林知夏平静地翻阅着报告:“至少证明他们工作认真。”
她的镇定反而让陈默冷静下来。他坐到她对面,眼神复杂:“你不生气?”
“我更关心的是,”林知夏合上报告,“你打算如何应对。”
陈默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名下的独立研究基金。与陈氏集团完全分离。”
林知夏惊讶地看着他。
“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之一。”陈默解释,“我一直没有动用,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拥有完全自主的研究权利。”
文件上的数字让林知夏屏息。这笔基金的规模足以支持一个中型研究团队运行十年。
“你打算独立进行这个项目?”
“我们。”陈默纠正道,“如果你愿意。”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未融的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陈默的提议像一个分水岭,将过去与未来清晰地分隔开来。
“这意味着你将与你父亲正面冲突。”林知夏说。
“冲突早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