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你们最近在搞什么秘密项目?”一次训练间隙,他好奇地问,“陈默居然会错过他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
林知夏只是微笑:“一些额外的研究。”
她没有透露更多。那个秘密的天文台,那些深夜的讨论,那些在数据和星光间悄然滋长的理解,都成了只属于她和陈默的私人宇宙。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个周五的下午,当林知夏提前到达实验室时,发现陈默正在与一位访客激烈争执。那是一位气质高雅的中年女性,眉眼间与陈默有几分相似。
“我说过,不要干涉我的选择。”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我想干涉吗?”女性的声音同样冰冷,“但你父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个月的家庭会议,你必须出席。”
“然后呢?像提线木偶一样,接受你们所有的安排?”
“陈默,你是陈家的继承人,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
林知夏站在门外,进退两难。就在这时,陈默的母亲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看来,这就是你最近分心的原因。”她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知夏全身,“一个转校生。”
陈默一步挡在林知夏身前:“与她无关。”
“最好无关。”女性拎起手提包,走向门口,在经过林知夏身边时微微停顿,“年轻人,认清自己的位置,对彼此都好。”
那句话轻得像耳语,却重得让林知夏几乎站立不稳。
待母亲离去,陈默深吸一口气,转向林知夏:“抱歉。”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仪器低鸣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她说得对,”林知夏轻声说,“我们确实在不同的世界里。”
陈默猛地抬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吗?但我从未认为那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陈默。”林知夏第一次如此连名带姓地叫他,“就像光年之间的距离,不会因为我们的忽视而消失。”
那一刻,她看见陈默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他一直精心维持的平衡,是他试图在两个世界之间搭建的桥梁。
当晚的集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张泽早早找借口离开,留下他们二人在空旷的实验室里。
林知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陈默却叫住了她。
“给你看样东西。”
他带她来到天文台的地下室,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储藏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资料,在房间中央,覆盖着防尘布的是一个巨大的物体。
陈默掀开防尘布,露出一台造型古朴的望远镜。与其他现代设备不同,它的黄铜镜筒上布满划痕,支架上的漆也已斑驳。
“这是爷爷的第一台望远镜,”陈默轻声道,“他用它发现了三颗小行星。”
林知夏走近细看,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无尽的探索——给明远,贺新婚。”
“奶奶送给他的结婚礼物。”陈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刻字,“他们私奔结婚,全家反对。奶奶用全部积蓄买了这台望远镜,支持他的研究。”
储藏间的灯光昏暗,为这个故事蒙上一层怀旧的色彩。
“爷爷去世后,奶奶把它交给我,说...”陈默的声音顿了顿,“说真正的感情,不是互相凝视,而是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
林知夏感到眼眶微微发热。在这个布满灰尘的储藏间里,她触摸到了一段超越时空的爱情,也看见了陈默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我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陈默转身面对她,眼神认真,“在我的世界里,位置不是由出身决定的,而是由思想和品格定义的。”
“但现实...”
“现实是可以改变的。”陈默打断她,“爷爷改变了,我也可以。”
那一刻,林知夏在他眼中看到了与笔记中那位老人同样的光芒——那种敢于挑战既定轨迹的勇气,那种相信可能性的执着。
他们回到观测台,继续那晚的观测计划。当猎户座从东方升起,陈默突然指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看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这个周期性波动,与爷爷预测的模型吻合。”
林知夏凑近细看。在繁杂的数据中,确实有一个微弱的信号,以特定的频率重复出现,如同宇宙深处的心跳。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来确认。”她谨慎地说。
陈默已经开始调整设备:“如果这是真的,它将验证爷爷二十年前的猜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数据的海洋中。那个微弱的信号时隐时现,像是在与他们玩捉迷藏。当东方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