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的节奏如同一台骤然加速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必须紧紧咬合,不容半点差池。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他们已经连续四天沉浸在流体动力学的复杂模型中,此刻正在模拟一个极端条件下的湍流问题。 “边界条件设置错误。”陈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静得像手术刀划破空气。 他俯身越过她的肩膀,在键盘上输入几行代码。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这种距离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科特韦格-德弗里斯方程,”陈默直起身,指尖轻点屏幕,“你忽略了其中的非线性项。” 张泽从对面的实验台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已经超出竞赛大纲了吧?” “真实问题不会按大纲出现。”陈默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端的超级计算机终端,“重新运行模拟,我要在午餐前看到结果。”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白大褂后领露出一截黑色衬衫,与往常一丝不苟的风格略有不同。这个细节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午休时分,张泽匆匆吃完便当就趴在桌上小憩。林知夏则被一组异常数据吸引,独自留在工作台前继续演算。 “你的方法太迂回。” 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 林知夏微微一怔,接过茶杯:“谢谢。但我认为这个思路值得尝试。” “效率太低。”他在她旁边的转椅上坐下,长腿随意伸展,“给我看你的推导过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们沉浸在一场无声的思维交锋中。笔尖在草稿纸上飞舞,公式如藤蔓般蔓延。当林知夏用一个巧妙的变换解开困局时,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 “有趣。”他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你跳过了三个常规步骤。” “有效吗?” “有效,但危险。”陈默抬起眼,目光与她相遇,“就像走钢丝。” 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奇异的光彩,林知夏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平视彼此——不再是指导者与学习者,而是两个在思维迷宫中偶然相遇的探索者。 “下午的实验需要协助吗?”她轻声问。 陈默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光学平台需要校准,你可以负责干涉仪的调试。” 这个任务通常由他亲自完成。 下午的实验课揭开了一场静默的考验。林知夏站在庞大的光学平台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镜片的角度。激光束在镜面间折射,在远处的屏幕上投射出纤细的光斑。 “向左0.1度。”陈默站在读数仪前,声音平稳。 林知夏轻轻旋动调节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陈默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她的耐心与精准度——这是他特有的教学语言。 当第一组清晰的干涉条纹终于出现在屏幕上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很好。”陈默走到她身旁,检查着屏幕上的数据,“比预期快了十二分钟。”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模样的人。 “少爷,董事长让我送来下季度研发中心的预算草案。”男子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他希望您今晚之前给出意见。” 陈默的表情瞬间冻结,方才那一丝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在桌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子将文件放在工作台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知夏,带着审视的意味。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的标本,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待来人离去,陈默深吸一口气,转向林知夏和张泽:“今天的集训到此结束。” 张泽如蒙大赦般迅速收拾书包离开。林知夏却站在原地,看着陈默走向那叠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陈默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这不属于竞赛集训的范围。” “我知道。”她向前一步,“但作为朋友,也许我可以做些什么。” 实验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在空气中振动。 “朋友?”陈默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弧度,“林知夏,你根本不了解我的世界。” “那就让我了解。”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知夏自己也怔住了。她看见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震动,随后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走吧。”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司机在等你。” 回程的车上,林知夏一直回想着陈默最后的眼神。那不再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学霸,也不是小巷里那个倔强的少年,而是一个被困在笼中的灵魂,无声地呐喊着自由。 当晚,她在宿舍里翻来覆去,最终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陈氏集团的资料。网页上跳出的信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庞大的商业帝国,横跨多个领域的产业,以及陈默父亲那张严肃得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沙哑,“明天早上六点,学校物理实验室见。” “为什么这么早?” “有一个实验现象,只有在日出时分才能观测到。”他停顿片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通电话不像邀请,更像是一个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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