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可以引入拉格朗日方程。”她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这不是高中范围的内容,但能更简洁地描述系统的动力学。”
陈默若有所思:“不错的思路。继续。”
受到鼓励,林知夏走到白板前,开始写下推导过程。她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中,忘记了苏雨晴的存在,也忘记了她与陈默之间的差距。此刻,只有问题与解答,已知与未知。
当她完成推导,转身时,看见陈默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纯粹的欣赏与兴奋。
“精彩。”他轻声说,“你跳过了常规思路,直接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就连苏雨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独特的解法。”
这一刻,林知夏忽然明白,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差距,至少在物理的世界里,他们是平等的。
讨论结束时已是中午。苏雨晴有事先行离开,研修室里又只剩下陈默和林知夏。
“苏学姐很优秀。”整理书包时,林知夏轻声说。
“她在物理上很有天赋。”陈默客观地评价,“但有时过于拘泥于传统方法。”
“你们从小就认识?”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我们两家是世交。小时候经常一起学习。”
林知夏想起苏雨晴的话,忍不住问:“你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天文学家?”
陈默明显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知夏面前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表情。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冷。
“抱歉,我不该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一阵沉默后,陈默轻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人不能总是活在梦想中。”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秋日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在台阶上,陈默突然停下脚步。
“下周六,我们去郊外的天文台。”
林知夏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
“你说得对,有些梦想值得记住。”陈默的目光望向远方,“而且,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星空。”
这一刻,林知夏感到心中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这不是竞赛伙伴的邀请,也不是学霸对后辈的提携,而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分享他珍视的记忆。
“好。”
他们沿着林荫道走向公交站,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道题,”陈默突然说,“你的解法让我想到我爷爷。他也总是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解决复杂问题。”
“你很想他吧?”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唯一支持我追求梦想的人。”
“即使那个梦想不符合你父亲的期望?”
“正因如此。”陈默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公交车来了,他们一前一后上车。周末的中午,车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后座。
“你知道吗,”陈默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在物理学中,最迷人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答案会限制可能,而问题却开启无限。”
林知夏静静地听着,感到他正在向她展示从不轻易示人的一面。
“我父亲认为,人生的一切都应该有明确的答案和规划。但我觉得,有些问题本身就足够美丽,不需要解答。”
比如为什么星光需要跋涉数百万年才能抵达地球,比如为什么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会相遇。
林知夏没有说出后半句,但她觉得陈默明白。
下车后,在通往宿舍的岔路口,陈默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望远镜。
“给你。”
林知夏惊讶地接过:“这是?”
“提前准备的。下周六之前,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基本操作。”陈默解释道,“天文台的设备更专业,但基本原理相同。”
林知夏抚摸着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到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我会好好研究的。”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林知夏。”
“嗯?”
“你的解法确实很精彩。不是因为取巧,而是因为你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保持这一点。”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林知夏抱紧了怀中的望远镜。在陈默精密如仪器的人生中,她成了一个意外的参数,一个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外来变量。
而这个变量,正在悄然改变着他世界的方程式。
回到宿舍,她打开陈默给她的望远镜,发现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永恒的好奇——C.M.”
那是陈默名字的缩写。而在“永恒的”一词下面,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仿佛曾经刻的是另一个词,后被修改了。
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