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懒得出门。”祁越耸耸肩,理由充分且无赖,“而且,笔记还没看完,题也没做完。”他指了指被放在茶几一角、那个属于他的、装着于景心血笔记的文件夹。
于景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窗外连绵的雨。一个念头在他高效的、习惯于最大化利用时间的脑海中形成。
“既然没事,”于景放下牛奶盒,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把昨天讲的内容复习一遍,错题重做。然后预习数学必修三的第五章,把里面的例题和课后习题A组做完。做完我检查。”
祁越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挑眉看着于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于老师,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唤?还是逮着机会就要给我加课?”
“随你怎么想。”于景站起身,走向书房(这间公寓他很少用,但书房设备齐全),“不想学可以走,门在那边。”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祁越的来去与他毫无关系。但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反而激起了祁越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的欲望。
“学,怎么不学?”祁越几口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那个文件夹,跟着于景走进了书房,“于老师亲自督导,机会难得。”
书房里很整洁,一张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装满书籍和资料的书柜。于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复习资料和计划本,开始了他的一天。
他没有再理会祁越,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翻开计划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着各科的复习进度、每日任务和完成时限。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拿出数学试卷,开始刷题。
他的学习状态,是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和高效。外界的一切,包括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祁越,似乎都被他屏蔽了。他的眼神锐利,下笔飞快,思路清晰流畅,遇到难题时会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划,但很快便能找到突破口,继续书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延和犹豫。
祁越坐在他对面,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于景迅速进入状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啧了一声,认命地打开文件夹,拿出草稿纸,开始按照于景的要求复习和做题。
书房里陷入了奇异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持续的、催眠般的雨声。
于景的方法论并不仅仅体现在他做题的速度上。在完成一套数学卷子后,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项任务,而是拿出了另一个本子——他的错题本。
他将刚才做错的、或者思路不够简洁的题目,工整地抄录下来,旁边用红笔标注出错原因、考察的知识点,以及更优化的解题思路。这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科学实验。
接着,他开始了“主动回忆”式的复习。他合上课本和笔记,拿出一张白纸,尝试默写某个章节的知识框架、核心公式和关键概念。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会停下来思考,实在想不起来才会去翻书查看,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笔进行补充和标注。这种方法,远比被动地反复阅读笔记要有效得多。
祁越在做题的间隙,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于景。他看着于景那套行云流水、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学习流程,看着他面对难题时冷静剖析、面对错题时毫不留情地自我审视的样子,心中第一次对“学霸”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甚至带点敬畏的认识。
这家伙的脑子,简直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学习机器。高效,冷静,目标明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冰冷高效的于景,祁越心里那点想要靠近、想要打破那层冰壳的念头,反而更加强烈了。他想看看,这台精密机器的内部,是否也藏着不一样的温度。
时间在笔尖和雨声中悄然流逝。
当于景按照计划完成上午的复习任务,抬起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时,发现祁越正撑着下巴,看着他自己面前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眉头紧锁,显然是被一道题卡住了。
于景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祁越身边,目光落在他卡住的那道函数题上。
“哪里不懂?”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于老师”的角色。
祁越指着题目中的一个步骤:“这里,为什么这个参数的范围要这么取?我代了几个值进去,感觉好像也行?”
于景俯下身,靠近他,拿起他手边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你代的值只是特例,没有考虑函数单调性的变化临界点。看这里,当这个参数等于1时,导数……”
他讲解的声音不高,逻辑清晰,指尖点着纸上的步骤。因为靠得近,祁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他发梢细微的湿润气息。
祁越的目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