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夏槃彻底将他视为了空气。无论是在走廊擦肩,还是在食堂偶遇,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不再对他投注一丝一毫的光亮。
她依旧拄着拐杖,但行动利索了许多,只是那背影里,多了一种拒人千里的坚硬外壳。
偶尔,楚易观能听到她和队友们大声说笑,那笑声爽朗依旧,却在他靠近时,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广播,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沉默。
李郁棠则恢复了完美学生会会长的全部表象,甚至比以往更加无懈可击。她主持例会,布置任务,语气平稳,逻辑清晰,目光扫过台下时,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停留半秒,自然也包括楚易观。
他们之间,仿佛退回到了最初的、仅仅是“班级委员与学生会会长”的公事公办关系,甚至更糟——那层因共享秘密和共同奋斗而曾短暂消融的冰层,如今已重新冻结,并且厚了数倍。
她不再私下联系他,即使有工作交接,也完全通过学生会的官方渠道。
聂清柰则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变得更加安静,更加难以捕捉。她不再出现在他们四人曾经常聚的图书馆固定座位,而是隐没在更偏僻的书架深处。
楚易观几次试图在午餐时间“偶遇”她,却总见她独自一人,捧着书本,坐在阳光几乎照不到的角落,在他靠近之前,便已悄然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淡得几乎要消散的背影。
旧书库事件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发酵成了一种更加彻底、更加伤人的——漠然。
楚易观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那三封信,如同三颗定时炸弹,正在通往她们信箱的路上。他计算着时间,本市信件通常需要一到两天。第三天,或许就是审判之日。
第三天,周四,清晨。
楚易观几乎是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踏入校门。他下意识地观察着每一个可能遇到她们的地方。
第一节课间,他在走廊看到了潘夏槃。她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着走向小卖部,手里挥舞着一包新出的零食,笑容灿烂,似乎与往常无异。
但楚易观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神在掠过他所在方向时,有那么一瞬极其细微的凝滞,笑容的弧度也僵硬了零点几秒,随即被她用更夸张的笑声掩盖了过去。她没有收到信?还是……收到了,却选择了无视?
第二节课后,他去学生会办公室交一份班级材料。李郁棠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处理着事务。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公事公办地指了指旁边的文件筐:“放那里。”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易观将文件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桌面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信件和印刷品,其中,似乎并没有他那种熟悉的、略显朴素的信封。他的心稍稍沉了一下。
午休时分,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图书馆,才在一个靠墙的、布满阴影的座位上,看到了聂清柰。她正低头看着书,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阳光艰难地穿过高窗,在她周围投下模糊的光晕。楚易观犹豫着,没有上前。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聂清柰翻动书页的动作很慢,很轻,偶尔会抬起头,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遥远。
她的帆布包放在脚边,拉链敞开着,里面塞着书本和笔记,看不出是否有新的信件。
一整天,风平浪静。
预期的“审判”并未降临。这种平静,非但没有让楚易观感到安心,反而像不断累积的乌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们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觉得连回应都不屑给予?这种悬而未决的、被悬在半空等待宣判的感觉,比直接的指责更令人煎熬。
放学铃声响起,楚易观有些失魂落魄地收拾着书包。
也许,他高估了自己那几封信的分量。也许,在她们心中,他早已成为了一个不值得再浪费任何情绪的、过去的符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失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比预想中的怒火更让人难受。
他随着人流走向校门,天空是暴雨过后的澄澈湛蓝,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三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连续三条。
在这种时候?楚易观的心猛地一沉,一种熟悉的、等待审判的紧张感再次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窗边,几乎是屏住呼吸掏出了手机。
屏幕依次亮起三条新信息的提示。
第一条,来自潘夏槃。内容出乎意料,没有了往日的火药味,反而带着一种别别扭扭的、属于她的直率:
“喂!信我看了。算你还有点担当!天台见,用你最快的速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