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捕捉到最具张力的画面,楚易观提议不在舞台,而是选择在天台、废弃的音乐教室、甚至深夜无人的体育馆进行取景。
李郁棠略作思索,便同意了这份大胆。她明白,规则的裂痕,本就该在非标的环境下才能被彻底袒露。
第一个拍摄日选在周六清晨的天台。晨光熹微,天空是干净的鱼肚白。李郁棠换上了那身黑色的练功服,长发随意披散。
当镜头对准她时,她瞬间进入了状态,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举着相机的楚易观,都已不复存在。
楚易观通过取景框,再次看到了那个与束缚搏斗的灵魂。但这一次,距离更近,感受更加强烈。
她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挣扎般的伸展,都带着一种将内心完全剖开的决绝。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呼吸声在安静的清晨清晰可闻。
“停一下。”楚易观放下相机,走上前,递过一瓶水。
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你的表情……在第三个八拍的时候,有点过于‘完美’了。我们在记录的,是《茧》,是挣扎,不是汇报演出。”
李郁棠接过水,微微喘息着,有些愕然地看向他。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批评过她的舞蹈“表情”。
楚易观指了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这里,松一点。还有下颌,不用时刻紧绷。允许自己流露出……不那么‘李郁棠’的样子。”
这话语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防的一角。李郁棠沉默地喝了口水,重新站回原位。
当音乐再次响起,她的舞姿少了几分刻意控制的精准,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带着痛感的真实。
尤其是在一个倒地后挣扎爬起的动作中,她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手指用力抠抓着粗糙的地面,指节泛白。
楚易观迅速推进变焦镜头,精准地捕捉下了这个瞬间。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茧》。
休息间隙,李郁棠靠在栏杆上,望着逐渐苏醒的城市。
“有时候,把内心摊开在镜头前,比站在千人舞台上更需要勇气。”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楚易观说。
楚易观正在检查刚拍的素材,闻言动作一顿。“但镜头不会评判,它只会诚实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而记录下来的真实,往往最有力量。”
李郁棠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学校的物理实验室(临时被潘夏槃征用为“力量训练展示”策划中心),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潘夏槃虽然脚上还戴着护具,但上半身的力量训练一刻没停。她拉着聂清柰,对着楚易观画的效果图,比划着各种能展示肌肉线条和力量感的动作。
“这个哑铃弯举太普通了!这个弹力带划船还行,但背景得是那种……那种撕裂感的投影!”潘夏槃单脚站着,挥舞着双臂,激动地阐述她的构想。
聂清柰被她晃得眼花,却还是耐心地拿着本子记录,偶尔轻声提出建议:“夏槃,我觉得如果配合一段你训练时的心跳声或者呼吸声作为背景音,会不会更有冲击力?”
“好主意!”潘夏槃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我的心跳声怎么录?”
聂清柰抿嘴一笑:“可以用听诊器连接录音设备,我查过,可以的。”
“哇!清柰你太厉害了!”潘夏槃兴奋地想去拍聂清柰的肩膀,差点因为单脚失衡摔倒,幸好聂清柰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战友情谊,在共同的创作中悄然滋生。
然而,合作的蜜月期很快遇到了波折。在讨论聂清柰的“文字回声”区交互方案时,李郁棠与楚易观产生了分歧。
李郁棠认为聂清柰提出的“触碰触发语音”方案技术不稳定,且容易损坏,坚持采用更稳妥的二维码扫描收听方式。
“会长的方案更利于管理和维护。”李郁棠语气不容置疑。
“但二维码会打断观展的沉浸感!”楚易观据理力争,“我们要创造的是艺术体验,不是科技展览。”
聂清柰夹在中间,看着两人争执,嘴唇微动,却没能插上话。她知道自己提出的方案增加了难度,内心有些歉疚和动摇。
潘夏槃听着不耐烦,拄着拐杖“笃笃”地走过去,大声道:“吵什么吵!不就是怕坏吗?我负责看着那个交互装置行了吧?谁乱碰我把他手掰断!”
她这话说得粗鲁,却瞬间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李郁棠和楚易观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看向一脸“我搞定了吧”表情的潘夏槃。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