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认命般地,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楚易观稳稳地站起身,将她背了起来。她的身体比看起来还要轻些,但紧绷的肌肉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清晰地传达着她正在承受的痛苦,以及那份被迫放下骄傲的委屈。
他背着她,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极其平稳地走向场外,走向校医室的方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红色的跑道上,紧密地、沉默地重叠在一起。
潘夏槃伏在他的背上,一开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渐渐地,或许是太疼了,或许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她的额头轻轻地、无力地抵在了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潮湿的、脆弱的气息。
“……楚易观。”她忽然极轻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被碾碎后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迷茫,“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跑步……都跑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深深地扎进了楚易观的心里。他看到了她所有盔甲下的裂痕,看到了那个用不停奔跑来对抗世界、证明自己,却在此刻被伤病击垮的、真实而柔软的潘夏槃。
“胡说。”他回答,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肯定,“跑得快慢,能不能跑,跟你有没有用,是两回事。你的价值,从来不只在这条跑道上。”
背上的女孩沉默了,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传来。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到校医室门口,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喃喃地说:
“……谢谢。”
这两个字,从骄傲的潘夏槃口中说出,重若千钧。它代表着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她最真实、也是最脆弱的一面。
楚易观没有回应,只是将她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了些。颈后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他假装没有察觉。
他知道,那个雨中的温度,掌心的触感,以及此刻背上这份沉甸甸的依赖、痛苦与信任,已经将他们更深地缠绕在了一起。
青春的赛道上,不只有奔跑和冲刺,也有伤病的残酷、坚持的代价与相互扶持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