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
    而碰巧,文衍情被找回来半年后,他母亲就怀孕了。

    夫妻俩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是始料未及,本想着儿子已经找回,没必要再去生一个,可文父却沉默良久。

    最终,他们俩偷偷留下了这个孩子。

    于是,文衍情的弟弟——文衍晁出生了。

    新生儿诞生的那天,文家上下喜气洋洋一片,只有文衍情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里,望着楼上母亲的产房,沉默着吹了一夜的风。

    分别三年,重新回到这个家,已经没人记得这天也是他的生日,包括文衍情自己。

    过后,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好几天,萎靡不振良久。

    痊愈后,等到了开学的日子,文衍情没有多言,收敛行装搬去了学校宿舍。

    安祁市国际中学是少有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均有建设的完全中学,录取分数线属全市中学最高,招收的都是极有潜力的好苗子,教育水平在当地数一数二。

    文家忙着庆祝新少爷的诞生,没人过问文衍情的新学校如何。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独来独往穿梭过校内的枫叶林,秋的落寞席卷全身,满地悲风,寂寥孤凉。

    开学第二周的升国旗仪式,文衍情站在学生堆里,和其他一群叽叽喳喳的同学站成整齐队列,听老师讲话。

    按照平日里的安排,学校会根据成绩排名在初中部和高中部各自随机挑选一位学生代表安排上台发言。

    而开学这么重要的日子,初中部自然选的是新来的初一年级。

    初中部的第一名便是文衍情。

    但因为他的特殊情况,经过沟通后,校方换成了第二名上台。

    文衍情面无表情地看着隔壁(2)班的女生发言完,台下众人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原本站上台的那个人是他,但他现在连开口说一句流畅的话都够呛。

    文衍情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已经能分清自己是谁了,也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了,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迫使他习惯性回避与人的接触。

    说话结巴的毛病让父亲对他失望透顶,难以沟通的胆怯性子也让母亲无声转过了脸,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全身心倾注在小儿子身上。

    他是被文家抛弃的废物。

    文衍情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初中部结束后,老师简言介绍了一番接下来要上台发言的高中部代表。

    “从进校起,她一直稳坐同年级第一的位置,哪怕升了高中,也依旧是光荣榜的首位头牌!”

    “尤其咱们安祁国中近几年的各项大赛,都是由她出马拿下的冠军,真正意义上的拿奖拿到手软。”

    老师们对她是赞不绝口,并让初一的新生们以这位成绩优异的学姐为榜样好好学习。

    长达几分钟的介绍吊足了新生们的胃口,大家踮起脚尖,忍不住想要见一见这位被老师传成了神的高一年级第一名。

    文衍情却是兴致怏怏。

    正当他准备借口不舒服回教室刷题时,一道身影走上了国旗台,随后,少女接过老师手里的话筒,淡定从容地冲台下的学生们介绍道: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很荣幸今天能作为高一年级代表在国旗下发言,我是高一(1)班段时凛,本次我演讲的题目是《争做自己人生的掌权者》。”

    听到这个声音,文衍情顿时扭过了头。

    穿过十几排的人群,他看到了一个个头很高的清瘦女生站在高台上,她左手攥着话筒,右手拿着写好的发言稿,秋风刮过,能看到她手里的纸页被吹得乱颤,但她佁然不动,镇定念出了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演讲稿。

    文衍情被她的声音所吸引,不是少年人青春阳光的稚嫩嗓音,而是冷凉的语调,不疾不徐的语速,仿佛一汪山涧清泉自然而然地流淌而下,又似雪山之巅的的云极冰川,清冷而纯净,静谧而神秘,富有穿透力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播开来,直达灵魂深处,瞬间就抚平了他心底的痛苦和焦躁。

    文衍情眸色一闪,抬起了头,认真望向了台上的少女。

    但隔的太远,他只能大致望见那人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不经意睨过来的眼神凉薄冷淡,不含丝毫情绪,却无形中展露出了十足的攻击性。

    “古人云: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段时凛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平静道:“每个人都是一颗明珠,但明珠常被物欲尘劳所蒙蔽禁锢,直到某天,遮掩在明珠表面的尘灰驱散,明珠重现,放光动地,照破千山万水。那些表面的遮掩挡不住明珠的光彩,同样,外在的纷扰也影响不了自我,专注自己的内心和成长,把握人生的航标,或许路线折曲重叠,但终点不会改变。你是明珠,是珍宝,是自己人生的掌权者,你就是你,这是谁都无法更改的结果。”

    演讲结束,台下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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