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窗半开,只能看到那人一半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骨,这就足以她认出他了。
曲泽见她愣在原地,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还没等他看过去,阮清酒就突然出声,阻拦了他的动作,于是他自然没有看到那边的人。
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的阮清酒,尽管心里慌乱不堪,但还是强忍着回道:“没什么,就是鞋子有点不舒服。”
曲泽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真的很难受,下意识想把她抱起来,但手伸到半空,停滞了一瞬,发现有点不合适,不免心急:“要不然我去找个轮椅过来。”
阮清酒见他的手放了下来,松了一口。
随即又听到曲泽紧张的话语,任谁被这样紧张地对待,都会不免地感到心头一热。
她难过的情绪也被冲散了片刻,被他愣头青一样的话语逗乐,忍不住地掩面笑了起来。
曲泽见自己哄她笑了起来,腼腆的,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就这几步路,没必要再去找一个轮椅了,我们走吧。”被他这样一打岔,阮清酒刚刚发现裴野的紧张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裴野,上京太子爷,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他还会为了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再和自己有什么牵连。
想到这的阮清酒只能把自己心头萦绕的淡淡不安压制下来,认为自己是想多了。
阮清酒刚刚笑靥如花的神情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中,裴野的下颌紧绷,她就只敢看他一眼,自从发现了他之后,就再也没往这边投注任何视线。
这些年来,裴野被家里和公司里的事情磨着,早就已经没了少时的轻狂,很少有人能再挑动起他的情绪,可现在的他还是没忍住地冷笑出声。
前排的司机被上司的冷笑,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波及到自己。
好在,后座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路远传过来的消息解救了他。
上京郊区,外环东路。
因为她的不适,曲泽还是强行把她送了回来,没让她请他吃饭。
曲泽没给她推拒的理由:“等你有空了。我们俩再聚。”
阮清酒和曲泽告别后,见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她才吃痛地脱下高跟鞋,果然磨破了的脚跟已经隐隐透出了血丝,在白皙的,清楚可见的青色血管的映衬下清晰可见。
那双高跟鞋被她脱下后,阮清酒就没再穿上了。
那年的裴野自从见过她穿高跟鞋的样子后,就尤其喜欢她穿着高跟鞋,于是她的所有高跟鞋几乎都是他送的,当然也包括这双。
经济窘迫的她很久没有买过这样不是刚需的物品了,为了试戏的需要,她才重新拿出了这双鞋。
所以当时见到裴野的那一刻,让她感到了下意识的难堪。
所幸,这样的小事,那位也根本记不住。阮清酒的这一丝难堪,才没有演变成赤裸裸的讥讽。
小小的出租屋里,五脏俱全,当初阮清酒其实考虑过租一个好一点的地段,但是所有好的地段,对于那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她来说都太贵了。
除非她和人合租,但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她还是选择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阮清酒已经筋疲力尽了,试戏的结果,梨遇的威胁,裴野的出现,网上的评论一下子涌上来,她脆弱的心脏还是承受不住。
她瘫倒在自己小小的米白色沙发上,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经纪人季姐的夺命连环电话就打了过来,明知躲不过去的阮清酒,认命地拿起手机,她本来以为等着她的会是铺天盖地的问责和追究。
但是却没想到是夸奖。
“小酒酒,你可算是给我挣了一口气。”一向沉稳,以女强人形象示人的季冉,此时不稳重的程度,突破了阮清酒认识她以来的峰值。
还没等到阮清酒疑惑地发问。
季冉酒就兴奋地喊道:“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下张导的口风,八九不离十,沈毓安这个角色会是你的。”
“天呐,阮清酒,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欣慰吗?这个那么多虎狼盯着的角色,就真的被你拿下了。”
身为娱乐圈里的头部经纪人,季冉的人脉资源,阮清酒是不怀疑的,可经历了一天的打击,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难以相信地怔在了原地。
“真的吗?”
“当然了,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进组了。”
等嘱咐完阮清酒,季冉就又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忙其他艺人的事情去了,除了她之外,季然手中还有一个一线的顶级艺人。
而自己则是她带过的最不争气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