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那意味着要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面对许多未知的挑战和压力。
但是,如果对象是傅斯年的话……
那个专业冷静的医生,那个沉稳可靠的朋友,那个温柔耐心的男人,那个默默喜欢了他很多年的人。
好像……也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时,谈让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释然和期待的感觉,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烦躁和不安。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撰写那份关于P2P的深度报道。
这一次,他感觉思路格外清晰,下笔如有神。
工作到深夜,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傅斯年的脸,傅斯年的声音,傅斯年的眼神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抗拒或慌乱。
反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也许试着接受,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能被这样一个人,如此长久而认真地喜欢着。
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谈让依旧享受着难得的假期。他没有再刻意回避傅斯年,但也没有主动靠近。
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平衡的邻里关系——偶尔在电梯或遛狗时遇到,会自然地聊上几句;傅斯年依旧会时不时地分享元宝的趣事,或者送来一些吃的;谈让则照单全收,态度虽不热络,但也少了之前的疏离。
这种状态,让谈让觉得舒服。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慢慢适应和确认自己的心意。
周四下午,他接到母亲电话,提醒他周五是父亲生日,晚上记得回家吃饭。谈让这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茬。他连忙答应,并开始琢磨送什么礼物好。
父亲不喜欢铺张,也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就是喜欢下下棋,看看书。
谈让想了想,决定去书店挑几本父亲可能感兴趣的传记和历史类书籍,再配一套好点的茶具。
他开车来到市中心最大的书城,在历史传记区仔细挑选着。正专注地看着书脊上的简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谈让?”
谈让回过头,看到傅斯年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几本书。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隽。
“傅医生?”谈让有些意外,“你也来买书?”
“嗯,过来补充点资料。”傅斯年走近,目光扫过谈让手里拿着的几本历史书,“给家里人买?”
“嗯,我爸明天生日。”谈让扬了扬手里的书,“随便挑几本。”
傅斯年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叔叔喜欢下棋吗?”
谈让挑眉:“你怎么知道?”
傅斯年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指向旁边一个展架:“那里有一套新出的《围棋古谱集成》,听说收录很全,点评也不错,或许叔叔会喜欢。”
谈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套装帧精美的围棋古谱。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内容确实很详实。
“谢谢。”他将其加入手中的书堆。
两人又在书店里逛了一会儿。
傅斯年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不时能给出一些中肯的推荐。
谈让发现,傅斯年的阅读面非常广,远不止医学领域,涉猎广泛,见解独到。
结账的时候,谈让看着那套价格不菲的围棋古谱,犹豫了一下。傅斯年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道:“就当是……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谈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将书一起结了账。
走出书店,天色尚早。
“接下来去哪儿?”傅斯年很自然地问道。
谈让看了看时间:“再去挑套茶具。”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茶具不错,可以去看看。”傅斯年提议。
谈让没有反对。两人并肩朝着傅斯年说的那家店走去。
那是一家隐藏在巷弄深处的老店,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各式各样的茶具琳琅满目,从古朴的紫砂到精致的瓷器,应有尽有。
店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和傅斯年似乎很熟,看到他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傅斯年帮着谈让挑选了一套素雅大方的白瓷茶具,釉色温润,做工精细,很符合谈让父亲的年纪和气质。
“傅医生很懂行啊。”店主一边包装,一边笑着对谈让说,“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眼光毒得很。”
谈让有些意外地看了傅斯年一眼。他没想到傅斯年还有这种雅好。
傅斯年神色如常,接过包装好的茶具,递给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