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信号不好,他也没指望傅斯年能立刻回复。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个蒙着布的畫架,脚步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轻轻掀开了那块布。
畫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
画的是夜晚的江景,色调沉静,笔触细腻,江对岸的灯火点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上,泛着朦胧的光晕。
构图和色彩有点眼熟。
他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这画的视角,很像那天晚上他和傅斯年在江边散步时,坐过的那个长椅的位置。
他的心猛地一跳。
傅斯年在画他们看过的风景?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默默地将布重新盖好,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睡着的元宝,然后关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家,他站在客厅中央,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元宝生病时他的紧张,独自待在傅斯年家时的微妙感受,还有那幅未完成的画。
所有这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傅斯年这个人,以及他带来的那些情感,已经在他生活中占据了不容忽视的位置。
谈让无法再简单地用“回避”和“冷漠”来应对。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傅斯年回复了,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可能刚刚找到信号。
【F:刚看到。谢谢。麻烦你了。】
【F:元宝现在怎么样?】
【R:睡了,看起来好多了。】
【F:那就好。】
【F:……别太累。】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跨越了空间距离的、笨拙的关心。
谈让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夜色深沉。
他忽然发现,在这场他自以为掌控的拉锯战中,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游刃有余。
傅斯年就像这悄无声息的夜色,早已渗透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似乎并不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