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有些不自然的右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1204。”
1204!
谈让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不就是……他对门?!
他搬过来这几天,早出晚归,加上对门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压根没想过邻居会是谁,更没想过,会是他刚刚还在心里嘀咕的、高中时代的学神、今天刚给他做了根管治疗的牙医——傅斯年!
这巧合程度,已经超出了“世界真小”的范畴,简直像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恶作剧!
他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傅斯年想忽略都难。
他转过头,看向谈让,那双漆黑的眼里似乎含了点极浅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很意外?”
“……有点。”谈让老实承认,他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中完全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么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住1203,刚搬来没多久。”
“我知道。”傅斯年说。
谈让一愣:“你知道?”
傅斯年的目光扫过他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很快又移开,语气自然:“前几天看到你在搬家。”
原来如此。谈让想起自己搬来时确实忙进忙出,被邻居看到也正常。只是……傅斯年那时候就认出他了?还是只是看到一个新邻居?
没等他想明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12楼。
电梯门打开,傅斯年很绅士地侧了侧身,示意谈让先走。
谈让道了声谢,率先走了出去。傅斯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各自的房门口。1203和1204,门对门。
谈让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他感觉身后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背上,让他有点不自在。
打开门,他转过身,想再说句什么告别的话,比如“好巧,以后就是邻居了”之类的客套话。
却见傅斯年并没有立刻开门回家,而是站在他自己门口,手里提着购物袋,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楼道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见谈让回头,傅斯年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谈让。”
“嗯?”谈让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傅斯年的视线再次落在他微肿的右脸颊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叮嘱意味:
“记得按时吃药。”
“……”
“还有,脸肿的话,24小时内可以适当冷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用钥匙打开了1204的房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留下谈让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握着钥匙,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深灰色的防盗门,半晌没动。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谈让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麻木和肿胀的脸颊,嘴里低低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吐出两个字: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