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他,正在洗手池边低头洗手,动作不疾不徐。

    水流声哗哗作响。

    护士示意谈让先坐在治疗椅上:“谈先生,您先坐,傅医生马上就好。”

    谈让依言,有些僵硬地坐上那张椅子。

    皮革的触感微凉。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水流声停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转过身来。

    因为对方也戴着蓝色的医用外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谈让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额头。

    医生个子很高,身姿挺拔,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衬得肩线清晰利落。

    他戴着一副透明的防护眼罩,额前的头发干净清爽,露出完整的、轮廓清晰的额头。

    眉形是平直而长的,看起来很温顺,但那双眼睛眼角尖锐单薄,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显得很清亮,此刻正看向他。

    不知为何,被这双眼睛看着,谈让莫名感到一丝奇异的压力,还有一种非常非常轻微的、难以捕捉的熟悉感?但这点感觉很快就被巨大的紧张感淹没了。

    “谈让?”医生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点轻微的闷响,但音色是低沉稳重的,听起来很年轻。

    “……是我。”谈让应道,声音有点干涩。

    医生走到他身边,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灯光的角度,避免直射谈让的眼睛。

    这个细微的体贴举动,让谈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毫米。

    “哪里不舒服?”傅医生问,一边拿起一个口镜和探针。

    谈让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这边,下面最后一颗牙前面那颗,疼了三天了,昨天开始特别疼,脸好像也有点肿。”

    “嗯。”傅医生应了一声,示意他,“张嘴,我看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谈让视死如归般地,慢慢张开了嘴。

    冰冷的口镜探入口腔,轻轻压住他的舌头,触碰着他的牙齿。

    谈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也屏住了。

    傅医生的动作很轻柔,也很专业。

    他仔细地检查着谈让指示的那颗牙齿,用探针轻轻敲击、探查。

    当探针触碰到那个龋洞的边缘时,一阵尖锐的酸爽直冲天灵盖,谈让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是这里疼吗?”傅医生停下动作,问道。他的眼神很专注,透过防护眼罩,落在谈让脸上。

    “……对。”谈让疼得眼角都有点湿了,瓮声瓮气地回答,心里已经把牙医这个职业骂了一万遍。

    傅医生放下器械,语气平静:“初步看是急性牙髓炎,应该是深龋引起的。需要拍张片子确认一下牙髓情况和根尖周组织。”

    牙髓炎!听起来就很严重!谈让心里一沉。

    护士引导他去拍了牙片。

    等待片子出来的时候,谈让坐立难安。

    片子很快出来了,傅医生将其放在读片灯上,指着上面的影像跟他解释:“你看,龋坏已经深入到牙髓腔了,导致牙髓组织发炎、坏死,所以疼痛会这么剧烈。根尖周目前看还好,没有明显阴影。”

    谈让看着那片子上清晰的牙齿结构和那个明显的黑色龋洞,感觉自己的牙更疼了。

    “那……怎么办?”他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能不能……只补一下?”

    傅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急性牙髓炎,牙髓已经不可逆地损伤了。现在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就是根管治疗。”

    根!管!治!疗!

    四个大字像惊雷一样在谈让脑海里炸开。

    他虽然牙医知识匮乏,但也听说过这个鼎鼎大名的、号称牙科最恐怖治疗之一的名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白。

    “一……一定要做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傅医生的回答很肯定,“如果不做根管治疗,炎症无法消除,疼痛会持续甚至加重,还可能引起根尖周脓肿、颌骨感染等更严重的问题。到时候治疗起来更复杂,也可能保不住这颗牙。”

    保不住牙……谈让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缺颗牙,好像更惨一点。

    他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医生说的是对的,但情感上他一万个拒绝。

    傅医生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写满抗拒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不用太紧张。根管治疗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的,过程中不会有明显的疼痛感。主要是为了保住你这颗天然的牙齿,比直接拔掉或者以后做种植牙要好得多。”

    他的语气很专业,也很耐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谈让抬眼看向他。

    医生戴着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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