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和烦躁。
在原地缓了好几分钟,那阵剧烈的疼痛才慢慢平息下去,变回那种持续的、磨人的钝痛。谈让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色确实不太好,右边脸颊靠近下颌的位置,仔细看似乎……有点微微肿起?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沉了。
他收拾好东西,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步伐离开了大厦。
一坐进自己的车里,他立刻瘫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带着痛楚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起来,是工作群里编辑在催稿,问他采访顺利吗,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谈让咬着牙回复:【挺顺利的,资料整理好就写,下班前交。】
回复完,他丢开手机,发动车子。
他现在急需一杯冰咖啡,或者任何能镇静止痛的东西。
车子路过几家药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停。
吃药治标不治本,而且他潜意识里抗拒任何与“治疗”牙齿相关的事情。
他找了个咖啡馆,点了一杯加冰的美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冰凉的咖啡液暂时缓解了口腔的不适,但心里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颗牙的问题,恐怕是拖不过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这份“悲惨”,但翻着通讯录,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跟蒋彻云他们说?肯定会被无情嘲笑一番,然后强行押送去牙科。
跟家里说?更不行,只会让父母担心。
最后,他点开了和堂弟谈星宇的聊天框。
小鬼头虽然烦人,但有时候脑回路清奇,说不定能有点……歪主意?
【R:小鬼,问你个事。】
【宇宙第一帅的星宇大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找我?准没好事!】
【R:……如果你的牙齿,我是说如果,有点疼,你会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谈让就有点后悔了。
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讨论这个?他是不是疼糊涂了?
果然,谈星宇的回复立刻轰炸过来。
【宇宙第一帅的星宇大人:牙疼?!哥你蛀牙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让你以前总笑话我吃糖!】
【宇宙第一帅的星宇大人:怎么办?看医生啊!这还用问?】
【宇宙第一帅的星宇大人:不过我跟你说,我们班同学说,有个土方子,含生姜片,或者咬个花椒,以毒攻毒!你要不要试试?】
谈让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哈哈哈”和极其不靠谱的“土方子”,额头青筋跳了跳。
【R:……算了,当我没问。你闭嘴吧。】
【宇宙第一帅的星宇大人:别啊哥!我跟你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你得重视!赶紧去看牙医!我知道有家诊所可好了,医生又帅又温柔,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偷偷想去那里看牙……】
又帅又温柔的牙医?谈让在脑子里自动给这句话配上了一对恶魔角和邪恶的笑容。
信你才有鬼!
他果断退出了和谈星宇的聊天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冰咖啡喝完了,牙痛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谈让认命地拿起电脑,开始整理采访录音和撰写稿件。
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疼痛。
一下午的时间在敲击键盘中过去。
他效率意外地还不错,赶在下班前将一篇条理清晰、分析深入的稿件发到了编辑邮箱。大概是疼痛激发了他的潜能。
关掉电脑,牙痛再次清晰地占据主导。
而且随着夜幕降临,似乎有加剧的趋势。
回到家,他没什么胃口,随便煮了碗面条,吃得食不知味。
洗漱的时候,他再次对着镜子仔细观察那颗牙齿,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又是一阵酸爽。
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夜晚总是容易放大负面情绪和对未知的恐惧。
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种看牙的恐怖片场景:冰冷的器械、刺眼的灯光、钻头的嗡鸣、还有牙医面无表情的脸……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难道真的要去面对那些“恶魔”吗?
可是,一直这么疼下去,也不是办法。影响工作,影响生活,影响心情。
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以及作为一名成年人的理智,勉强战胜了那点幼稚的恐惧。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