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熹和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皇宫里的东西?”
“我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只是上面的纹案像是... ...”陶萦娇话说一半,突然不说了,转而讲起了别的,“我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知道一些事情,也仅仅知道些皮毛。近些年北疆战乱不止,国库入不敷出,后宫不得不消减开支,许多娘娘自愿将珠宝首饰拿去补贴军用,少了些真金白银之物,娘娘们便戴起了木制饰品,一来节省,二来戴着素雅,陛下也喜欢。”
陶萦娇欲言又止,含糊其辞,姜熹和听出了端倪,便知这个手镯绝非寻常的手镯,况且,这可是她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她那天穿的那身旗袍。
大红色喜服太过显眼,陶萦娇穿着喜服站在庙里,难免遭人议论。姜熹和给她看了看自己里边穿的旗袍,将外衣脱下来,给陶萦娇,让她披上。
陶萦娇莞尔一笑,却有些为难。即使是披衣服这种无伤大雅的动作,陶萦娇也不愿意在人前做。等到庙里没人了,陶萦娇才肯抱着外衣走到观音像后,小心地穿上。
姜熹和盘腿坐在地上等。
她熬了个通宵,困得眼皮都抬不动。她靠在墙上舒服了一会,眯着眼就快要睡过去了。
老天爷昨夜没哭够,今日还要闹脾气,又开始掉眼泪了。姜熹和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缓缓地睁开了眼,向门外望去。
眼前一道白光。朦朦胧胧中,那道白光越发清晰,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道人影。
一人撑着长骨伞款步走来。
那人身着一袭白衣,戴着一顶白纱帷帽,双手合十,静静地站在观音像前。他长身玉立,宛若一朵清丽脱俗的玉兰花,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男是女,见到他穿的那双木舟似的黑靴,姜熹和方能断定,此人是个男人。
竟然是个男人?
如此如花似玉的男人!
这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叫她遇见了个男菩萨?!
帷帽淋了雨,雨痕银线似的缠在白纱上,透过那一条条丝线,隐约能窥见他的侧脸。
这是一个男菩萨,也是一位少年。
不知男菩萨许了什么愿,竟然在观音像前站了许久。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美得跟一副画似的,姜熹和看得出了神,完全忘了自己睁开眼睛是为了看雨,此刻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姜熹和一直在等男菩萨回头看她一眼,为此,她甚至压住嘴角,坐的绷直。
然而,那位男菩萨许完愿,垂下手,抬头望了观音像一眼,转头就要走。
走到门前,他拾起门边的长骨伞,驻足观雨。
油纸上的杏花花纹清秀娟丽,长骨伞下的少年一身白衣。
他的背影清冷,比夏雨还要凉。
姜熹和见男菩萨走出了观音殿,连忙站起来,想要追出去,非要把这一面缘变成两面缘,谁料,那破门处竟然钻进来一只死鬼,病狼似的扑到姜熹和怀里,还吐了她一身血。
姜熹和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那位小乞丐,问了句“还能站住吗”。她扶着小乞丐到墙边坐下后,着急忙慌地快步跑出观音殿,却连那男菩萨的人影都没见着,心叹真是好遗憾。
匆匆一面,只有侧脸。
真是好遗憾!
突然,观音殿里边传出一声尖叫。
陶萦娇抱着外衣从观音像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死鬼那张狰狞的脸,吓得差点晕倒。她倒退三步,撞翻了供台上的果盘,连忙蹲在地上捡。
姜熹和走到陶萦娇身边,没问她为什么不穿外衣,而是抓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陶萦娇贴着姜熹和的耳边,说了句:“姜姜。观音像后面藏着刀,上面有血。他腰间挂着的刀跟那些刀一模一样。”
姜熹和小声说:“别怕,他不一定会伤害我们。一会肯定还会有人来烧香,咱们先别动,等人来了就喊。”
须臾,团坐在一旁的死鬼抬手抿开了额前的头发,扫了眼姜熹和,眼神犀利却没有攻击性。
他轻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问了句:“怎么,不认识我了?”
“是你?昨天那个小叫花子!”姜熹和完全没看出来,几乎是懊恼地问了句:“你怎么跟昨天一点也不一样了?”
少年浑身是血,脸上所有的疤痕都被刀划烂了,比昨天更狼狈不堪,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了。
他穿了一身土褐色的破烂衣服,衣服上每一处黑色的窟窿,都是他流的血给染的。
姜熹和看着他身上的伤,浑身发麻,甚至有些生理性的恶心。她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弱弱地问了句:“你还能撑得住吗?”
少年垂下手,几乎是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