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再跟她掰扯，只好任由她将药送进他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秦枝的指尖在他唇瓣停留了好久好久，临了，还捏了下，特别变态！

    他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没等把水杯放下，他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撩起，紧接着就是一双还算热乎的手伸了进去，略带肉感的指腹轻轻揉着那处刺痛的地方，一下一下，疼痛略微减弱了些，仿佛她真的将那凝聚成一团的痛感给揉开。

    而秦枝不只是在给他揉肚子，更是在感受之前从未触碰过的属于他的肌肤的这一部分。

    她的表情逐渐变了模样，被周无妄全部看在眼里。

    隔着衣服，她的手被抓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扯出来，见状，秦枝也是丝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他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身上，柔柔弱弱的：

    “妄妄，腿痛痛。”

    周无妄站起身，将她推开又为了不让她摔倒而扶住她。

    “你刚刚跑过来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

    秦枝一愣，找补道：“那不是因为我太担心你了嘛。”

    周无妄不想再听她那些不着调的话，转身走进厨房，他动作万分娴熟，而且也不拖泥带水，特别干净利落，在等牛蹄筋的过程中，他已经开始清理起台面上的水渍跟垃圾，袖子微微挽起，入目的，是他那截白皙有力的前臂。

    秦枝盯得入神，只可惜身后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翻开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很烦，很扫兴。

    是秦氧打来的电话，想也不用想，没什么好事情。

    她看了眼厨房里的周无妄，刻意避开他，随手拉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你妹妹想跟你聊天，你态度给我摆端正点！”

    秦枝一个白眼翻上天。

    死老头，命令谁呢。

    正想挂断，转念一想，周无妄今天正好在场，要是在他面前哭了，肯定会让他心疼，这样周无妄一定会更加舍不得离开她，而且偶尔哭一哭，还有人哄，好像也还不错？

    画面中的女孩戴着氧气罩，明明脸色是苍白的，可她天生上挑的眉眼，总是会把她这个人的性格之类的很好的展现出来，看着就不面善。

    她伸手跟秦枝打招呼，只不过嗓音有些沙哑。

    秦枝对她总是平白无故让她被父亲责骂这一点特别置气，直到现在也依旧耿耿于怀，她没好气，但情绪藏匿的很好。

    她翻转了一下手机镜头，将画面对准病房门口正畅意交谈的夫妻俩，他们两人其乐融融，还时不时地向镜头打招呼，不对，准确来说是朝他们的女儿秦染之打招呼，毕竟这一幕，是秦枝自打有了记忆就所没有见过的。

    秦氧搂着妻子向病床上的秦染之走来，而镜头切换的也特别及时，正好录下了两人亲吻秦染之脸颊的时刻。

    多么讽刺啊。

    这么多年来，秦枝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有和谐坐下来吃过一顿饭，或者是可以陪伴在她身边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父母聚在一起，总是会无休止地争吵，他们甚至会砸东西，浑然不顾当时还年幼的她。

    他们分开，是保姆阿姨告诉她的。

    她说，小枝呀，以后你就见不到妈妈了，你妈妈不要你了，你爸爸会拥有自己的家庭，未来，在这个家里，你就是那个外人，你不可以有过多的要求，因为他们才是主人，你要乖，不然大家都会讨厌你的。

    可是后来秦枝才发现，不管她乖不乖。

    秦氧都只会跟她说。

    小枝，你能不能乖一点，懂事一点？

    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话不会落在她身上，她一直以为，这种情节都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她一直以为，这些剧情都是演的，不会发生的。

    她一直以为，一直以为，直到自己陷入苦海。

    变得麻木。

    屏幕那头的秦染之将秦枝眼里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

    “姐姐，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你的，他们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明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氧就在她身边。

    明明他就在听着，可是他从来都不阻止。

    这种沉默，就好像是一种反向默认。

    这一切，都是秦氧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