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她说她没有。
罪证确凿,她说她没有。
她没有。
樊铮站在人群后方,指尖发白,他攥紧双拳又松开再次攥紧又再次松开。
“走吧。”
他的喉间干涩,两个字像是硬生生被挤出来的,似乎还带着浅浅的血丝。
快走吧。
她快不行了。
樊铮刚转身那刽子手在身后喊道:
“禀大人,犯人苏彩蝶,刀数已闭,请勘验!”
刀数已闭。
她……
……死了。
樊铮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刑台,那女子已无人形,像是一具被剃净肉的骨架,白骨毕露,腹部血肉模糊,脏器从中流了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驱马离去,脑中那句“我没有。”挥之不去。
行刑一事,属实不常见,消息以闹市口为心往京城各处散播。
吏部衙门,因此一事增加了不少职务。
尤其是考功司要追查与此案相关的官员责任,员外郎叶郃忙的不可开交。
严弈桢坐在廨署内看着窗外喝了口茶,考功司那边不革职官员,他们文选清吏司的职务就不会增加多少,充其量就是略微调动一下。
一旁的令史感叹道“这些宫女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对啊,连主子都敢残害……”
严弈桢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点声响,闲聊的几人兀的噤了声。
严弈桢怔愣了一下,朝那几人抬了抬手“继续,又不是不让你们聊。”
那几人战战兢兢,含糊点头应下,却也不敢再闲聊。
严弈桢也不多问,拿起方才送进来的文书案卷看了起来。
午时三刻,严弈桢走出衙门,今天马车没有如往常一般停在一旁只有和忠一人等着他,他不言语,径直朝一边不通向隐弈阁的地方走去,和忠也不询问就在一旁跟着。
他走过闹市口,方才那位“胆大妄为”残害主子的宫女受刑的地方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即使没有像早上的事发生,这个地方也依然有许多人络绎不绝。
在这纷乱的人影中,严弈桢看到了一个熟人。
樊铮一身深青色常服站在酒楼和糕点铺中间的小巷口处,看着前面闹市口的中心,眉头紧皱,看上去心情不悦。
严弈桢想了想迈走上前去,一旁的和忠刚准备跟从便被他拦住了。
“你去买壶金陵春。”
和忠了然接过银元朝着酒楼走去。
他走到樊铮面前“樊将军。”
樊铮闻声回过神来爽朗一笑“严员外。”
“严员外今日怎么有心到闹市,近几日可别来无恙?”
“路过而已,一切都好。”严弈桢并没有提刚才看见樊铮一脸阴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