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二哥!你给我带八宝饭了?!”
“你这不是看见了吗,诺拿着吧,下面还有些甜点,少吃点。”
“好,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好了。”
樊疏影抱着那餐盒坐在一旁边吃边哼着小曲,是不是跟一旁的樊铮闲聊两句。
樊氏祠堂坐落于将军府止戈苑竹林深处,祠堂不算大族谱也不算厚从樊正凛高祖父开始才记录的,因为穷,太穷是没有心思写族谱的,樊家祠堂是樊正凛爷爷樊文为官后才有的,虽然是文官发家但从樊正凛父亲樊彬开始此后的后代到樊铮都是为国效力的将军。
祠堂搬迁过一次,二十七年前,这块土地还不是南朝的国土,而是宁朝,二十七年前,宁朝覆灭,南朝扩张,迁都到此,于是祠堂也搬到了此地。
樊正凛跪在一侧,那一侧的碑位上刻着:
[樊氏六代宗亲樊正凛之妻方氏方安]
[樊氏六代宗亲樊知衡]
樊正凛对着碑位絮絮叨叨“伯安从北方回来了,人好好的,玉韫这几日弹琴弹的不错,不过还是不及当年知衡的古琴和你的琵琶,允谦这小子还未娶妻...
这些天做梦老是梦到当年的事,当今朝廷有个孩子长的极像当年明府夫人...
我常常后悔倘若当年能早一点察觉,能早一点赶来结局也许会不一样,但仔细想想发现也没什么挽救的方法,我的确不如知衡聪慧,空有大将军这一头衔也护不了你们,有时忍不住想我这双手当真干净吗...
今日办家宴,给你们留了筷子,你们记得来尝尝。”
话闭便起身退出了祠堂。
在竹林里走着头愈发疼痛,有无数的人在他脑海中叫嚣着,嘶喊着,哭泣着,笑着,哭着。
他直挺挺的跪下,抓着身前的翠竹,脑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
“哥...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如愿了,这是你和桉宁第一次见面吧,桉宁叫舅舅……”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片天,下人哭喊,逃窜,惨叫,屋舍倒塌,木材爆裂,混乱之中二十七年前的樊知衡,双手搭在身前小女孩的肩上,小女孩泪流满面,樊知衡就这样站在火光之间,平静的叫了一声火光之外的樊正凛,面上还带着浅浅的温婉的笑,随即,一声巨响。
那屋子在樊正凛眼前倒下了。
倒下了,倒下了……
谁在里面?樊知衡…知衡...
……
“您是将军吗?将军您不要...我求你,求你了求你了...不要杀我的孩子,求你了...”
知书达礼的明丞相之妻在求他,韫玉怀珠的穆尚书长女在求他,兰心蕙质的穆小姐在求他,她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樊正凛想说我不会的,我不会杀他们的,你家对我家有恩,我带你走。
没机会了。
她死了,明夫人死了,穆尚书长女死了,穆小姐穆清死了,在他眼前死了。
那把剑从她的后背贯穿到前胸,他低头看去的时候,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在她的胸前,上面还挂着细小的肉沫。
……
“守仁...不...不要意气用事...我就...先走了...就说我病重罢...苦了你...你一个带着三个...孩子...这辈子跟你...没过够…阎王爷要我先去,我就在奈何桥边等着你…你不来,我不走……”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方安的衣裳被鲜血浸透,断断续续的说着遗言,找不了大夫,没有大夫敢来救治,方安不是一刹那间死去的,她躺在樊正凛怀中,雪轻飘飘的落下,血一直流着,淌了自己满身也淌了樊正凛满身,那一夜的雪是红的,鲜红的,红的刺眼。
她是在他怀里断气的,她一走雪停了,血凉了,泪干了,院子周围的房门开了,他敲了一晚的门开了,大夫来了,他求了一晚的大夫来了。
又是这样,又!又,又...一次,死在了他眼前,他永远没机会救想救的人。
……
恨怨妒愤,别无他法。
亲爱恩情,皆殒于前。
贪心痴梦,为见故人。
苟延残喘,已过半生。
……
“哥……舅舅……”
“守仁……”
“将军……”
“我死也如愿了…”
“这辈子跟你没过够……”
“我求你了……”
“如愿了……没过够……求你了……”
“如愿了……没过够……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
自古心病难医,执念难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