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风波平息后,朝堂虽复归平静,但一丝无形的裂痕已悄然蔓延。萧景琰虽以雷霆手段平衡了祖制与功过,却也因“后宫干政”的非议,在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坐拥盛世多年,萧景琰早已不复当年与苏清鸢并肩作战时的全然信任,权力带来的掌控欲与对“威胁”的敏感度,让他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渐渐多了一层审视。
苏清鸢恪守本分,闭门谢客,不再参与任何朝堂事务,每日只在宫中教养子女、打理后宫。可她越是低调,萧景琰心中的疑虑越是暗生。陈武手握兵权,镇守边疆,威望日隆,而他是苏清鸢的旧部;赵伯掌管内务府,深得宫中人信任,亦是当年与苏清鸢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太子萧承佑自幼受苏清鸢教导,对母亲敬重有加,言听计从。这些在萧景琰眼中,渐渐从“心腹”变成了“隐患”。
导火索源于一封来自边疆的密报。密报称,陈武在镇守雁门关期间,与西域诸国使者往来密切,甚至私下接受了使者赠送的骏马和宝石。萧景琰看到密报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陈武是苏清鸢一手提拔的猛将,如今手握重兵,若与西域诸国勾结,再加上苏清鸢在宫中的影响力,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陈大将军忠心耿耿,与西域诸国使者往来,想必是为了安抚边境,接受礼物也只是出于礼节,并无不妥。”苏清鸢得知萧景琰的疑虑后,连忙进言辩解。
萧景琰却神色冷淡,摆了摆手:“皇后不必多言。朕并非不信任陈武,只是如今他手握重兵,身处边境,不得不防。朕已下令,让陈武即刻回京述职,另派将领接替他的职务。”
苏清鸢心中一沉,她知道,萧景琰的猜忌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此次调回陈武,看似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实则是对陈武的猜忌与制衡。
陈武接到圣旨后,虽心中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即刻启程回京。他回京后,萧景琰并未给他安排新的职务,只是让他闲居家中,美其名曰“休养”。陈武心中郁闷,却也只能隐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后,赵伯在打理内务府时,因一笔宫廷修缮的银两账目出现微小误差,被人举报“中饱私囊”。这本是一件小事,以赵伯的品性,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苏清鸢也深知其中必有蹊跷。可萧景琰却抓住此事不放,下令严查。
“皇上,赵伯跟随我们多年,忠心耿耿,为人清廉,绝不可能中饱私囊。账目出现误差,或许是一时疏忽,还请皇上明察。”苏清鸢再次为旧部求情。
萧景琰却冷冷地看着她:“皇后,朕知道赵伯是你的旧部,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账目出错,必须严查,才能以儆效尤。若真如皇后所言,是一时疏忽,朕自然会还他清白;可若真有贪腐之举,朕也绝不姑息。”
苏清鸢看着萧景琰眼中的冷漠与猜忌,心中一阵冰凉。她知道,萧景琰查的不是赵伯,而是她,是她身后所谓的“后党”势力。
严查的结果自然是查无实据,赵伯的清白得以证明。但萧景琰却借此机会,将赵伯调离了内务府,改任闲职。陈武和赵伯这两位苏清鸢最得力的旧部,皆被剥夺了实权,闲置一旁。
此事让苏清鸢彻底心寒,也让太子萧承佑深感不安。他多次在萧景琰面前为母亲辩解,却被萧景琰斥责“偏袒母亲,不明事理”。
“母后,父皇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萧承佑忧心忡忡地对苏清鸢说。
苏清鸢抚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悲伤:“承佑,你父皇是帝王,帝王之心,本就难以揣测。如今盛世已现,他担心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能做的,就是恪守本分,不授人以柄,让时间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可猜忌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疯狂生长。萧景琰对苏清鸢的猜忌越来越深,他开始限制苏清鸢与太子的接触,甚至在宫中安插眼线,监视苏清鸢的一举一动。后宫的宫人、太监们见皇上对皇后日渐冷淡,也渐渐变得势利起来,对苏清鸢不再像以前那般恭敬。
苏清鸢心中的痛苦与日俱增。她与萧景琰相识相知,并肩作战,一同经历了无数风雨,携手开创了景琰盛世。她本以为,他们的感情会坚如磐石,永远不会改变。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权力最终还是腐蚀了那份纯粹的信任与爱恋。
一日,萧景琰在宫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宴会上,有大臣故意提及“太子仁厚,颇有皇后风范”,看似是赞美,实则是挑拨离间。萧景琰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看向苏清鸢和太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不满。
宴会结束后,萧景琰单独召见了太子萧承佑,严厉斥责道:“你身为太子,当以国事为重,不可事事听从皇后的安排。朕告诉你,大胤的江山是朕的,未来也是你的,但绝不能被后宫女子所左右!”
萧承佑心中委屈,却也只能跪地叩首:“儿臣遵旨。”
苏清鸢得知此事后,终于忍不住,来到萧景琰的书房,与他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