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京城,细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苏清鸢坐在西跨院的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的缠枝莲纹细腻精巧,正是昨日太子萧景琰赠予她的那支。
窗外的石榴树抽出新绿,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折射着淡淡的天光。苏清鸢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心中却一片沉重。昨日宫门前的惊鸿一瞥,太子递来的不仅是一支玉簪,更是一句暗藏玄机的嘱托——“簪中藏锋,可避尘嚣,若遇急难,可往清风巷寻沈先生。”
她轻轻旋开簪尾,果然见中空的簪身里藏着一张极薄的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李嵩党羽遍布京中,苏府旧案恐有隐情,沈砚之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砚之,这个名字苏清鸢并不陌生。传闻他是前朝翰林学士,因不肯依附李嵩而被罢官,隐居在京城西南的清风巷,性情孤僻,却学识渊博,更兼足智多谋,暗中被不少忠良之后视为依靠。
“小姐,该用早膳了。”贴身丫鬟晚晴端着食盘走进来,见苏清鸢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您还在想昨日宫门前的事?”
苏清鸢收起玉簪,点了点头:“李嵩贼心不死,父亲的冤案一日不昭雪,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昨日太子殿下的话,你也听到了,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沈先生。”
晚晴放下食盘,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可清风巷鱼龙混杂,传闻沈先生从不轻易见人,我们贸然前往,怕是会吃闭门羹。而且李嵩的人盯得紧,万一被他们发现……”
“越是危险,越要冒险一试。”苏清鸢眼神坚定,“父亲含冤而死,苏家百余人受牵连,若不能查明真相,我此生难安。今日午后,你随我一同前往清风巷,务必小心行事。”
午后,苏清鸢换上一身素色布衣,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将玉簪藏在发髻深处,带着晚晴,借着外出采买丝线的名义,悄悄离开了苏府。
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苏清鸢压低了帽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果然看到街角巷尾有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正暗中观察着来往行人,想必就是李嵩派来监视苏府的人。
两人刻意绕了几条弯路,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跟踪,抵达了清风巷。与京城其他地方的繁华不同,清风巷显得格外清幽,巷子里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巷子深处,一座古朴的宅院映入眼帘,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沈府”二字,字迹苍劲有力。苏清鸢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过了许久,院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白发老者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看着她们:“你们找谁?”
“晚辈苏清鸢,特来拜见沈砚之先生,有要事相求。”苏清鸢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老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蹙:“我家先生从不轻易见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先生若不见我,苏家的冤案便永无昭雪之日,还望老丈通融一二。”苏清鸢语气恳切,从怀中取出那支玉簪,递了过去,“这是太子殿下亲赠的信物,先生见了,自然会明白我的来意。”
老者接过玉簪,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你们稍等,我去通报先生。”
说完,老者转身走进院内,关上了院门。苏清鸢和晚晴站在门外,心中忐忑不安,既期待沈先生愿意见她们,又担心会遭到拒绝。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再次打开,老者对着苏清鸢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你进去,这位姑娘就留在门外等候吧。”
苏清鸢心中一喜,对着晚晴叮嘱了几句,便跟着老者走进了院内。院内布置简洁雅致,种着几株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书房前,老者轻声道:“先生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堆满了书籍。书案后,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伏案读书,他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眼神却深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想必这就是沈砚之了。
“晚辈苏清鸢,拜见沈先生。”苏清鸢躬身行礼。
沈砚之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发髻深处的玉簪上,缓缓开口:“太子殿下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了。苏御史忠君爱国,却遭人诬陷,确实令人惋惜。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查明真相?”
“正是。”苏清鸢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父亲一生清廉,却被李嵩诬陷通敌叛国,苏家百余人因此蒙冤。晚辈知道先生足智多谋,恳请先生出手相助,还苏家一个清白。”
沈砚之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嵩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而且苏御史的案子已经定案多年,很多证据都已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