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来倒未必。
最后宁衍迫不得已在十字路口停下,监控跟信号灯在一根杠上,红灯。他摸出手机,用的盲人模式。
“…小爱,打给卫重。”
手机“嘀”一声,“好的,正在为您拨通卫重的电话。”
现在已入深夜,城市的人们大多都已睡去,而对面几乎是秒接。
一道低沉的男声,语调听着很严板,还有些疲惫:“喂?宁衍?”
宁衍缓缓开口,瞧着不大情愿:“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在忙碌。宁衍猜到他在加班,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加,宛城总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琐事要警局处理。哪个人失踪都只能往后排,警力得用来处理杂七杂八地打架暗算,帮派斗殴每日都上演,跟过家家一样常见。
果不其然。
“在加班,局里有事,”对面一顿,“你给我打电话可真是稀奇,别告诉我你又把人揍了。”
“不是,”宁衍本想直接说有人跟踪他的,可这样说免不了被一通盘问。要不是跟卫重自小认识,他实在不想跟警察有什么交集,便斟酌开口,“我迷路了。”
“什么?你不是有导航吗?”
宁衍看着手机红色的电量:“刚刚播报,还有一分钟关机。”
“行吧,我支个人过来,在那等着。”
得到肯定答复后,宁衍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头也听到答复似的,自顾自悠闲悠哉哼着曲走了。
不过,眼下,事实证明,工作是必须要干的,就算面前有个饶有兴致盯着你的凶手,工作也得干,要不然还没等凶手找上门就先饿死于槽枥。
他嘱咐那人躺床上。那人便倒头就往床上躺,衣服都还留在身上。没腥味,没血渍。宁衍装模作样上手,却摸上滑滑的布料,有些无言以对地叫他把衣服脱了。
这人故作吃惊,原来还要脱衣服吗?又显得有些迟疑。
既不是啥黄花大闺女,也不用去澡堂般坦诚相见,两个大男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关键宁衍还是瞎子,不用被担心看见什么。宁衍实在不知道他扭捏啥。
“放轻松,”出于职业素养,宁衍忍着抵触温言相告,“第一次来都这样,不习惯是正常的。”
“这样吗?那行吧,我尽量自在点,”青年含笑声音从床底飘来,他慢悠悠解衣,“小哥,我看你年纪不大,在这干了多久啊?”
“很久了。”宁衍把要用的小木槌、圆齿梳挑出来,默默瞟床上人侧脸。
玄铁剑眉,眼似桃花,张扬面相,左眼下一颗痣,将眼尾那得脉脉风流拉得更为悠长。全然看不出昨天那个拿刀的凶手是此人。
宁衍往手上倒了点精油,打着圈抹开,pvc薄层手套变得滑嫩。精油是乳香松脂的,闻起来不刺鼻。
正要下手,转头发觉那人偏着头看自己,再一移眼,见那人脱掉外衣后、缠满绷带的脊背,一圈一圈,紧实得从腰腹绕到臂膀,与肌肉紧密贴合。一呼吸,缠着绷带的、仍能看出来劲练的背部跟着起伏。
见这重叠缠绕的绷带,心下诧异。好在宁衍装瞎的功夫经过多年的铁杵磨针,早已炉火纯青,这点动静虽然叫他吃一惊,却远没到使他失态的程度,便将内心波澜都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