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下来,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阿玉?”
动作瞬间顿住。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熟悉的白袍,熟悉的他。
此时褚玉只着里衣,下床下到一半卡在了中途,一脚搁起又一脚下垂。
赤色的眸子睁得圆圆,显然有些发愣。
裴褚衣的视线从他离开被子的瘦弱身躯扫过,不自觉蹙眉。
急促几步上前。
然后稳稳地将少年托上床,又用被子牢牢缠紧。
刹那间,褚玉被包裹成条虫蛹,浸在暖融融的被子中,眼神懵懵。
结果,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了如疾风骤雨的数落:
“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不穿衣服就下床?”
褚玉:“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面前人下一句话已经到来。
“你的身体超出消耗过多能量了,近段时间都会处于虚弱状态。
“血月飞花剑的那一式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以你现在的身体还承受不住。
“还有选拔,我不是说考什么样都无所谓吗?为什么非要去和他们硬拼?”
……
明明声音仍旧平和,但就是好像平静之下蕴藏着风暴,给褚玉一种可怕、乃至于想要畏缩的感觉。
褚玉从没见过师兄这个模样,将眉心皱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眼神也凌厉万分,语速来得从前更快、更急,失去了那从容而成熟的状态。
似是不忍遭此数落,褚玉默默缩下身,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蒙在了被子里。
他颇有些委屈。
弱弱为自己辩解:“我想得到第一。”
在被子里吐出的话语闷闷,但却让清清楚楚裴褚衣听到了。
裴褚衣口中的话一滞,喉咙有些滞涩。
哑然了几秒,最终问出:
“为什么?”
褚玉垂眸:“因为我是师兄选中的人。”
他补充:“我不能辜负了师兄。”
气氛变得沉默。
空气越沉默,褚玉就越不安定。
他心里揣揣:
难道我做错了吗?
师兄生气了。
是因为我不听话吗?
师兄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向师兄道歉……
“嘣”
骤然一个脑瓜崩,将所有纷杂的思绪都给弹了出去。
褚玉一懵,结果没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便被温热的大手抱住。
“阿玉,听着。”
对方声音严肃。
赤色的眸子中此时只剩下了那个人。
如今凑近了看,褚玉才发觉眼前人这张脸虽然轮廓走向是柔的,但有种从骨骼里散发锐来。
透亮的黑眸凝视着褚玉。
褚玉下意识屏息。
“师兄希望你有所成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但是——,”话音倏地一转,声音放柔了下来,“我更希望你能安好,能不被淤泥裹挟,自成光亮,不为外物侵扰……”
柔声就像近在耳侧,跟随着对方逐渐弯下的眼。
一字一句,格外真挚动人。
更是将褚玉冷冰冰的心脏捧起,让那高竖的围墙塌陷。
在呼吸交错的几秒后,裴褚衣拉开了过近的距离。
他终于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春江荡漾,水面清波泛滥。
“阿玉,恭喜夺得第一名。”
褚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他得到了最好的奖励。
*
入门仪式在考核结束的第三日召开。
在考核中违反规则、围攻褚玉的人从此失去了进入万道宗的机会。
因其疑似知道考核内容,掌门本是准备亲自审问其背后主使的。
未曾想,二长老主动带着弟子萧弘和请罪,并请求掌门从轻发落。
最终,幕后黑手萧弘和被减去一年月俸,禁足三个月。
……
“这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萧弘和他泄露宗门考核情报,恶意收买考核弟子,试图重伤褚玉师弟!怎么只受到那么点惩罚!
蒋元圣大声抗议着,愤愤不已。
“我之前不小心偷吃了三长老养的灵芝都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可他竟然也只罚一年俸禄!一年俸禄诶!”
他表示万分不服!
裴褚衣默默回应:“你吃的是三长老精心培育的百年灵芝,只罚一年俸禄已经算三长老手下留情了。”
蒋元圣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