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


    为什么我没死……

    江煜却答非所问:“我累了。”

    疲惫切切实实从他已经无力的躯体展现出来,但他的眼神却是亮的。

    认识多年,裴褚衣终于从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清隽的、皎白的、分明的……

    一声轻叹:

    “天真的‘救世主’啊,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天真下去。”

    江煜凝望着他,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存在。

    “如果是你……如果你真的能改变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声音愈渐微弱,到了后面逐渐消无。

    裴褚衣不觉噤了声,连呼吸也一并放轻,直至再也看不见那双赤眸。

    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魔窟突然摇动了起来。

    猝然之间,一颗巨大的岩石从天顶坠落,往下直坠。

    裴褚衣忙抱着江煜躲开了一劫,紧接着下一击而至。

    “轰隆隆——”

    天顶的裂缝越来越大,失去主人的魔窟势必把一切给掩埋,坍塌与陷落的范围一点点延展。

    这里将不再是魔土的核心,魔族的最后防守线……也不再是需要深入征讨的领域。

    而只会是一片百年后再无人记得的废墟。

    心有戚戚,黑白的眼睛分明地映射出这一片的混乱,裴褚衣环视了一周,提醒自己道:

    该走了。

    裴褚衣垂头看向手头拥着的那分明鲜艳、却又实在苍白瘫软的身体。

    按下莫名其妙在心头升起一点的悲哀,终是下定了决断。

    *

    魔头江煜终于死亡,人间同喜,正道同庆,摆酒设宴。

    除了不出世的玄机阁外,六大宗门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正道魁首裴褚衣杀死魔头江煜自成佳话,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宴会上绝大部分人的谈资。

    青沧宗作为本次行动的组织者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本次庆贺宴的主办方之责。

    此时,这个面容和蔼的老人已经褪下了繁厚的战衣,穿着如鹤长袍。

    老人轻抚胡须,笑眯眯地望着裴褚衣,话里带着亲昵:“裴师侄不愧是苍月的徒弟,真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

    裴褚衣拱手弯腰,连忙否认:“多亏了于掌门找准了时机,没有掌门,我们此战恐怕难以胜利。”

    听此,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是真切了几分。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于掌门满意地走了。

    归剑派的修士最为好战,那个被誉为第一巨剑的壮汉拍着胸膛,刀疤贯穿凶煞的面庞笑起来却豪爽得亲善。

    “裴兄!近日有时间吗?我们来切磋一下!”他粗声粗气道。

    裴褚衣温和摆手:“赵兄之剑登峰造极,令人叹服,如有机会我自是乐意与你一战,只是近日有点繁忙,恐怕无法允诺……”

    被拒绝的赵满城并无不爽,反手又发出个拼酒邀约,可惜再次被裴褚衣拒绝。

    裴褚衣继续往前走,想要远离中心,可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直直撞来。

    此人行事不拘,手臂下意识伸起,似是想要搭上裴褚衣的肩膀,可却被裴褚衣错身躲过。

    对方也不在乎,落空的手反是拱起,道出了恭维话:“裴兄此战风采,在下着实佩服……”

    说到这时尚且正常,裴褚衣的微笑焊在脸上,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下一句叹息却极让人不悦:“可惜就是没有留下那魔头的尸身……”

    无人察觉裴褚衣一瞬的眼睑下垂。

    留下尸身,留下尸身能怎样?

    裴褚衣急急止住了往下延伸的念头,他并不想用这般恶意的想法来揣测别人。

    只能匆匆忙忙地摆出了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

    素白云纹的云履与宴会中心的距离快速拉大。

    裴褚衣穿过美酒佳肴、高低的人群、桌椅与障碍……最终还是被拦在了离开宴会的必经之路上。

    蓄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朝他亲切昂首,灵巧地推来了一杯酒。

    温声道:“师侄作为宴会的主角,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对方是宗门的二长老,平日对裴褚衣多有恩德,实在不好拒绝,裴褚衣只好接过了那小小的酒杯。

    二长老于是也端起另一杯酒:

    “昨日,魔头江煜终于死亡——这多亏了裴师侄,我敬师侄一杯。”

    说着,二长老一饮而下。

    裴褚衣忙忙道:“师伯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扬起了礼貌的微笑,双袖合十端起酒杯,一个仰头,喉结滚动,酒水一干而空。

    一杯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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