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瞬间扫过来,一道呆滞,一道难以言喻。
池琅本能地要伸出火苗,伸到一半又收回来,触手涌动的戒指恢复平静,骨碌碌滚到糖片和骨头之间。
“别怕别怕,是我。”他用原本的声音说。
住在病房里的时候,池琅有很多时间观察来来往往的人,除了看平板上的视频,听陪护机器人读书,也很喜欢自己自说自话自导自演,他对不同人的声音很敏感,也很擅长模仿。
但糖片和骨头还是第一次听见,也不像他那样能够分辨出声音的主人。
戒指骨碌碌滚过来,安抚地贴贴糖片。
谢沉渊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又是什么伎俩,先前那个破镯子不够他玩,现在又来一个戒指吗?
他勉勉强强让自己没动,给小生魂贴一下也不算什么。
却见戒指倏地竖起来,似乎呆滞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滚走了。
“……”
池琅隔了一段距离躺下,才回头看骨头。
骨头正冷冷觑着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池琅连忙伸出几根火苗,飞快摆动,又把戒指往后抬了一步。
骨头的脸更臭了。
奇怪,池琅困惑地挠挠自己,骨头不喜欢戒指吗?
总不可能是不喜欢自己。
……也不是不可能哦。
火苗从戒指里爬出来,犹犹豫豫给骨头扬起一个笑脸。
骨头沉默半晌,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哼了一下,光泽不再冰冷。
不是!
池琅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骨碌碌往坟地方向滚去。
.
坟地一片荒芜,断碑残茔间不断冒出黑漆漆的心餍。少年们分成几股与其纠缠拼杀。
黑影的修为并不算高,从练气到筑基不等,偶有几只金丹,因没有寄宿于肉身,攻击手段相当贫乏,前赴后继,啸叫着冲荡神魂,想要抓住空隙蛊惑一二。
都被少年们手中闪着道印的武器击散。
“哇,好厉害!”
池琅藏在一边,用浑厚苍老的声音由衷赞赏。
他眼睛微微瞪大,藏在戒指里的火星子熠熠生光。
从他整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每有一只心餍消散,少年武器上的状似鸢灯的道印就会微微亮一下。
上次他见过的那个小蓝和有教养少年,好像分别叫做羡予和文琢的,冲在最前面,道印线条满盛熔铸的烫意,都快烧起来了。
他们杀死的心餍和池琅从前碰见的那种老弱病残不一样,都很完整,而且气息很强。
池琅的视线飘向他们的武器,不由得又感慨了一句:
“好厉害啊!”
语气充满了向往与渴望。
刚飘到戒指旁边的骨头身形一顿。
厉害?难以置信的视线顺着池琅投到那群没出息的后辈身上。
对待金丹期心餍尚且如此吃力,练气期也只能一剑一个,原本将他们赶来这里是想找些事做,现在看来,这么没用,干脆早些送出去算了。
杜文琢刚一剑结果了一只心餍,背后突然一凉。
他打着寒噤贴到云羡予身旁,两人相背而立,出手又将几只心餍打成串串。
杜文琢:“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啊?”
云羡予:“啊?”
杜文琢吞了口唾沫:“是不是仙尊在看我们的试炼,鸢灯印越来越亮,难不成杀够了心餍就能看见仙尊了?”
武器上的鸢灯印能够克制心餍,是谢宗主临行前为他们这批预备照夜卫赐下的。
云羡予:“……”
眼前这人是照夜仙尊的死忠崇拜者,他还是捡些什么话礼貌性回一下比较好。
云羡予:“可能是吧,不过我哥交代,今日先不要……”杀太多。
他话说到一半,石碑里突然又冒出一道新的心餍。一心想着仙尊的杜文琢根本没听见,立时激动地扑了上去。
砍了砍了都砍了!
他一剑刺出,然后……骨碌碌地被弹开了。
身后的云羡予瞬间色变:“元婴期!”
只见那心餍彻底冒出,露出凶恶的全貌,和先前所见并无不同,甚至个头更小一些,但相比其他缭绕的黑烟都要凝实,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兄长云清让之前推断这秘境实则是一座远超元婴期的晦巢,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元婴期的心餍!
其他碑坟前的少年瞬间聚过来,修为高的在前,修为较低的在后结阵,他们之中最高也只有金丹巅峰,但合在一起,不怕没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