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收了收,他低头往怀里一看,空的!
池琅慌里慌张跳下床,然后又跳回去,扒拉开糖片,看它睡觉的时候有没有乱吃东西。
床上找了一遍,又钻到床底下,顶着一身灰尘出来,变成一团脏兮兮的浑浊火苗。
他呼地把自己烧干净,顾不上别的,忙又往桌前去找。
然后和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他的骨头对上了眼。
太好了!池琅松了口气,伸出火苗抱住它:
“吓死我了,你还在啊,和你说哦,我昨晚做了个梦——”
听见昨晚二字,骨头面无表情地视线上移,说到一半的池琅却突然卡住了。
“梦、梦……”
池琅直接抱着骨头穿过窗户,落在光秃秃的蒿草前。
那些丑丑的花一朵都没剩下,活像是有谁半夜潜入将其洗劫一空。
谁会洗劫这种丑东西!
池琅如遭雷击。
……
他家肯定是进了脏东西了。
池琅对着结界来回穿了两遍,最终也没判断出来坏没坏。
但他家肯定进了脏东西!
池琅心有余悸地抱紧他的骨头,拉着糖片,在家里转来转去。
一夜之间,骨头被人恶意拿走放在架上,桌上的那只银镯则不见了,还好那个东西没碰糖片,至于蒿草那些花的去处,池琅选择不要细想。
家本来是安全的地方,但他现在感觉如临大敌,整个心揪成一团,好像随时会有团黑乎乎的脏东西从角落里冒出来。
那些少年谈话时说,脏东西叫做心餍,是一种天外之物,会寄身于人的神魂,被负面情绪吸引。
他现在的情绪,就很负面!
池琅觉得这些可能是脏东西的阴谋,故意弄一些微小的细节来吓唬他,而且书上说,犯罪者会在犯罪后返回现场,他感觉那个东西没走,就在某个地方看他。
池琅低头,和骨头的视线对上。
真奇怪,他总觉得骨头有灵似的,要是有灵智会说话的不是手镯是骨头就好了,那他一定会回去把脏东西打死,救回骨头,带着它和糖片一起逃出这个古怪的秘境。
骨头晶润的光泽沉寂孤绝,带着一种使人平静的力量,他每次看见都会很安心。
“骨头,还好有你在。”
他紧紧缠住骨头,一下一下地抚摸,乱糟糟的思绪渐渐打开。
不管是那个脏东西还是别的,家里暂时都不安全了,早上他感应到分身已经停下来,那群少年应该是换了地方安营扎寨。
他可以给本体和本身互换一次位置,让分身代替自己在家里看着,顺便交代它继续找银镯。
如果闯入的真的是那心餍,基本能确定是缠上他了。
这样他待着少年们身边,还可以借机偷听心餍的弱点,他们是修仙者,来这秘境又是历练,说不定知道怎么对付。
反正那个仙尊还不知道在哪呢。
池琅越想越有道理,忍不住想到自己打回山洞,把全副骨头抢回来的威风模样。
他今天觉得身体上下充满了力量呢!
池琅高兴得抱起骨头,从头到尾盘了个遍。
一会就打包行李!
.
昨夜说讨厌他的声音,今天又摸他。
善变的小生魂。
山洞里,黑暗中的骨架动了动,低头看向缺失的手指,那里传来幻觉般暖融融的抚摸感。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为一点小事就回来。
昨夜大量使用灵力去压制鬼头花,到了后半夜心念一动,他感觉记忆好像松动了一点,因此将外放的神识大半收回来。
神识内视一遭,他现在大概知道这个秘境是怎么来的了,也知道自己封印在右眼中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为何来此,为何封印,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谢沉渊扶了扶额,总归不到离开的时候,他心里有了点模糊的感觉,至少还需要一月。
一个月,足够他将右眼的心餍彻底封印。
谢沉渊低头看着缺失的那截空指,静静看了一会,其他手指不自觉跟着动了动,好像也能感受到一样暖融融的热情。
怎么能有人一边喜欢身体,一边讨厌声音。
便是他那个总被人揍得五颜六色还巴巴贴上去的朋友,谢沉渊从前评价他有病,现在也觉得有些可取之处。
能从一张揍人的冷脸上看出好看,怎么不算从一而终。
谢沉渊的指尖落到喉咙处。
声音,不过是外在皮囊的一部分罢了。
他便是没了皮囊,也依旧被人追捧,只不过从前远远背着偷议他俊美的那些人,换成拼命在眼前蹦跶说他漂亮的小生魂。
谢沉渊毫不在意地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