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黑透了,原来这么晚了啊。
他急急忙忙转身看,小屋角落里有一座“水钟”,是他效法滴漏的原理自己做的,比着日升日落校准了时间,现在上面的刻度已经指向“十点”了。
谢沉渊看着火苗突然跳起来,屋里屋外忙忙活活。
一会把刚刚翻找时扔出来的东西收回去,一会掏出几颗珠子把房下的风铃串长了些,一会收拾好床铺,飘在一边呼地把自己烧了一遍。
谢沉渊:“……”
不知道一朵火苗还有什么好烧的,上床前爱干净吗。
总之忙得可以。
谢沉渊的神识躺在小小不起眼的指骨里,静静看着他。
忙点好,忙一点就会忘记,一会睡觉,还要把骨头拖过去摸摸抱抱了。
最好是忘了。
最好。
池琅铺好床,把睡熟的糖片连窝一起端到枕头边上。他布置的时候觉得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变回人,因此家里到处是按正常人尺寸设计的,反正他会飘,总比一觉睡醒发现整个家还没巴掌大好。
床铺也是,因此他睡在枕头上。
荒野上很难捡到完整的布料,但一些毁得不彻底的法器里会有蚕丝蛛丝一类的东西,枕头就是这么来的,材料还很防火,就算他睡着了不注意,也不会突然把家给烧了。
里面填充了草絮,做枕头可能会不够蓬松,但作为小火苗,窝进去可舒服啦。
池琅做好清洁,正打算噗地一下跳上去。
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
池琅疑惑地转着圈把自己检查了一遍,作为鬼火,他不应该感觉到凉,要是凉了就真凉了。
……没检查出问题。
他又看着蓬松柔软的枕头床铺,突然有种少了什么的感觉。
“啊!骨头!”
池琅转身一看,一眼在架子上看见刚刚带回家的骨头,连忙冲到桌前,七手八脚地把它抱起来。
回家的感觉太熟悉,以至于不知不觉就按照以往的流程去做了。
差点忘记还有骨头了。
池琅缠着骨头往枕头的方向飞,美滋滋地用火苗抚过骨头。
火焰抚过,骨头光润的表面越发亮泽。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好像比刚捡到的时候更漂亮了。
池琅回头看一眼架子上的其他亮晶晶,又确认似地猛看了两眼骨头,怎么感觉比刚回家那会也亮?
刚刚有这么亮吗?
池琅抱紧紧,狠亲上一口:“更漂亮了,骨头。”
“……”
暖暖的火舔了一下,仿佛替代的是另一种更加柔软的质感。
谢沉渊的神识不由得瞳孔微微放大。
“……”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
厚颜无耻的小生魂惯用偷袭,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火苗干了坏事,已经躺进柔软的枕头里,火苗全乱七八糟地缠在谢沉渊身上,宝贝得不行。
谢沉渊黑着脸瞪他,他和没事火一样,毫无反应。
简直是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谢沉渊有心给他强调底线问题,想要说话,想起那日小生魂慌不择路从山洞吓跑的情景,沉默半晌,还是没有出声。
但总不能这样惯着。
求着他回家他就勉勉强强被请进来了,难道还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不成。
他决定小惩大诫。
骨头上青白红的颜色轮番闪过,最后“啪”一下弹开池琅的一根火苗,往外挪了挪。
“骨头乖,睡觉了哦。”
小生魂嘟嘟囔囔,剩下的火苗把他往怀里一揽,甚至揽得更紧了。
“……”
这就睡着了。
谢沉渊在床边化出身形,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熟睡的小火苗。
火苗底部是清澈的幽蓝色,睡着了这颜色蔓延到上面,但又扑扑晕着酡红,睡得香甜。
“明天……变人……”他叽里咕噜翻了个身,把骨头压在了底下,“变人……”
谢沉渊狠狠戳了他一下。
.
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的男人在歪歪扭扭的木屋漫步。
他眉骨突出眼窝深邃,一双凤眼不怒自威,眼眸低垂中偏带了几分沉静的恹恹,中和了那种锐利。腰背线条挺拔,敛着韧而松的贵气,踱步在过家家一样的木屋里,和高居雪山之巅的大殿没什么区别。
胆大包天的小生魂,惹了他自己倒是睡得香甜。
谢沉渊随手捡起一只甲片小船。
甲片出自同一身铠甲,每一块都被打磨得锃亮,上面穿凿出小孔,用天蛛丝以一种精妙的手法串起来,约莫上百来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