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漪没抬头:“就是寻迹……”,嗯?谁在说话?
喻珉川?!
“你怎么在这里?”对上视线后,盛绮和谢霁一惊。
萧漪不认得他,那黑衣的年轻人却自来熟地把胳膊往他身上一揽:“这事说来话长,话说这位小友是……”。
“萧漪”,喻珉川了然,他听过萧庭兰的事,自然也知道萧漪。
还想问些什么,底下突然传出一阵喧闹:“哪来的猫?!别让那掉毛的崽子弄脏了糖!”
雪绒不知怎的窜到了前院,制糖的工人一下子呼啦围了上去,萧漪的识海内雪绒大喊:“快,快去抢那口锅!连锅端走!”。
萧漪身轻如燕地滑下屋顶,脚尖轻点身至锅前,抄起一旁的铁钩,穿过锅耳用力提起,随后调动周身灵力“咻”
地一声破顶而出!
“逮住那只猫崽子!”话毕,工长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少年人飞起,手上拿着熬糖的锅,迅速逃走。
工长一声尖叫:“夭寿了!有修士偷锅,不,抢锅啊啊啊!”
“报官!快去报官!”
“上报律法司,让雷劈死他!”
塘坊顿时乱做一团,报官的报官,咒骂的咒骂,其中的工长突然回头找猫,只见原地哪还有猫的影子?那猫肯定也是一伙的!
天杀的,一屋的熬糖锅全遭了殃,前几日的兰三公子才来查过,要他们务必赶在下月十八前再熬一批运往西川的糖,如今糖坊遭难,贼修士抢锅,叫他们拿什么来交?!
老天爷一定要劈死那个修士啊!
一帮糖匠欲哭无泪。
“喂!等等我!你们等等我!”高条跟在几人后面,跑得气喘嘘嘘。
雪绒坐在盛绮的头顶指挥前面的萧漪,几人一路跑到明安城郊外一处田地里,停下时高条累倒在地,大口喘气,修士的速度太快太快了。
喻珉川看着高条眉毛一挑,高条没有修炼天赋人看着也瘦,身体倒不是一般的强健。
熬糖的锅中还冒着热气,里面的糖浆还没凉透,现在伸手就是找烫。
萧漪:“雪绒,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雪绒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确定,寻迹咒寻的是香粉,熬糖的过程里没有加香粉的步骤”。
看到这口熬糖的锅它才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太熟悉了,曾经好像也有这么一口熬糖的锅摆在它眼前,那时候熬糖是干什么呢?
对了,是要那糖浆做“糖人”啊。
雪绒的记忆有缺失,它是知道的,上到仙楹下到萧泽安全都一口咬定没有的事,可是没有他们怎会那般紧张?小花每次都紧张到连叶子都不掉了。
“糖人”,就是把人放在刚熬好的糖浆里裹上一圈,再放进冰水里,就像做冰糖葫芦一样,这种刑罚是在哪里见到来着?
是它上次入凡尘间的时候见到的。
为什么会看到这种?
雪绒将头转向高条。
金子,是金子惹出来的。
同样是佃户从地里挖出了金子,但挖出的人没有高条这般好运气,地主瞧见之后说地是他家的,地里的金子也是他家的,佃户不从,地主杀人夺金。
当老子的这样,儿子自然也好不了多少。这边的爹杀人夺宝,那边的儿子逼良为娼,还被抓了现行,地主一听儿子被下了狱,连忙找人托关系,想给儿子弄出来,奈何那官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心要拿他儿子当儆猴的鸡,地主心一横,拿着金子扣响了喻家的大门。
彼时喻家还没死光,喻灵非也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听闻有老人向他父亲献金,带着雪绒和萧别枝一块去看热闹,到了才发现是那日大街上强抢民女的畜生他爹,索性直接叫人赶出去。
地主终究还是和儿子团圆了,在菜市口的斩首地,地主的罪名是杀人夺金,儿子是逼良为娼,父子二人人头滚到一起怎么不算团圆?
至于那金子?地主死了,金子作为无主之物自然归了官府,官老爷火烧完就开始要拜访本地的大族,金子作为礼品终究还是到了喻灵非的手里。
喻灵非拿到金子的第三日就遇到了“糖人”,一个浑身挂着白霜,非人非鬼之物,挪两寸身上就传来琉璃碎裂的声响,走进一看,肉骨分离。
喻灵非和雪绒躲在萧别枝身后,萧别枝拿着拂尘挡在胸前,缺见那“糖人”低低笑出声,嘴里发出狐狸一样的声:“我的……**”,之后便彻底化成一摊腐物。
后来喻家派出飞卫调查,才知道那不似人形之物就是挖出金子的佃户,地主为逼问金子下落,将人放入熬糖的锅中小火慢烹,再浸入凉水,制成“糖人”。
香粉——是那佃户家女儿的香,也是地主儿子逼良为娼的可怜人。
香粉、熬糖的,还同样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