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绒昨夜没回来。
自从他遇到雪绒后,一人一猫就睡在一处,极少有分开的时候,就连他去小行书院里上学也会带着雪绒,可是自见到族长雪绒已经两日没回来了。
越是长大越知道世上没有死而复生的事情,后来学到魂魄修行之类的术法也确定了雪绒不是一只猫。
每每旁敲侧击地问它关于是不是真的嫁妆猫总会被岔开,萧漪再傻都知道雪绒身份存疑,可是,看着它那碧蓝的眼眸,他总安慰自己等时间到了雪绒自然会让他知道的。
萧泽安对雪绒很是熟稔,萧漪尚可以用雪绒落井前与他相熟来解释,那族长呢?这位萧家的族长三年前才离开浮灵山回到萧家,那会雪绒还在边州呢,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只能是从前认识了。
雪绒不信任他吗?
这种可能萧漪连想都不敢想,他大哥失踪他一个人在萧家的日子是雪绒陪过来的,萧泽安很忙,更多的时候把他和萧澈放一块,萧澈那会身体不好,一天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喝药睡觉,更多的时候是萧漪一个人待着。
雪绒从那时起成了他的家人之一……
“我回来了,嗯?怎么一个人坐着?”
雪绒找到了萧漪,它嘴里叼着一块小布包,放在茶几上,探头去看萧漪:“谁惹你生气了?”
萧漪侧过脸:“没谁”。
“那你怎么掉眼泪了?”脸又被雪绒扶正了,猫爪肉垫踩过雨后青石板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雪绒看着小孩这副哼哼唧唧的模样觉得有趣,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总装出自己是大人实际上在它眼里和当年遇到的哭包没变化。
依然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哭。
它得了仙楹的许可神魂可以自由出入明月间,只是没有身体罢了,萧别枝拿着仙楹落下的玉枝给它雕刻了一个,被拒绝了。
刀工实在不敢恭维,若不是萧别枝主动介绍它还可为要用一个拨浪鼓当身体,谁能看出来他雕的是人?
也罢,没有身体便没有身体吧,能出去玩是再好不过的,它没等萧别枝就急匆匆地来找萧泽安,路上看到一个孩子在贴着一具猫尸的耳边念叨什么“想大哥,想爹娘”,好不可怜。
它停下飘荡的神魂,仔细地看着那个孩子,看着他带着湿意的眉眼想起来他上辈子遇到的萧澈,那个因为身体不好常年闷在药罐里的萧澈。
萧澈这次居然真的成了兰琦玉的亲生子,是萧泽安的亲弟弟,没有上次狗血的换子之事,他是堂堂正正的萧家小公子。
没有换子一事,他一出生根本不必在竹篮里被送入萧家,这次萧澈的身体比上次好了很多,萧泽安在祠堂里和他念叨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
孩子一个劲的和猫尸说话,它仔细地看着猫尸,发现这竟是上好的躯壳,不是什么尸身,因为制作的太过逼真,像真正的活物一样,连它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心念一动,入了躯壳。
刚刚好,很合适,是谁的手艺这么好?
它尝试回应了一声,孩子呆住了,喊了一堆人过来看热闹,还给它取名雪绒。
它和萧泽安两边对过,不打算告诉萧漪,它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随便拎一件都不是萧漪可以承担的。
“你昨晚没回来”鼻尖对着鼻尖,近到雪绒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去打猎了,你看”雪绒转身想拿布包,却被人一把按住:“我不要什么猎物,你昨晚没回来,你丢下我了”声音是说不出的哽咽,听完雪绒心都揪起来了。
躯壳的心也会动吗?不会,是雪绒身体里的神魂自身的情感。
毛毛的脑袋抵到了眼前,雪绒黏糊地蹭着:“我给你擦擦,别哭了,以后我晚上不回来就提前和你说”。
“你还想有以后?!”萧漪恶狠狠地问,像呲着牙的狐狸崽:“没有以后,你去打猎我去给你望风,你偷东西我给你垫后”。
雪绒敲了他一脑瓜,说什么胡话呢。
桌上的布包被打开:“点心?”。
好不容易给人哄好了,雪绒枕着他的臂弯:“是啊,点心,萧别枝那可都是好东西,点心可是用的好料,你快尝尝”。
捏起一个放入口中,原来族长叫萧别枝啊,“唔!”是软酥酪馅的酥皮点心,萧漪眼睛一亮,里面居然还放了仙鹤吐露!
仙鹤吐露,形似仙鹤的的草在立冬那日落下的露珠,好东西。
总算哄好了,雪绒高兴了。
萧漪道:“明日就要去兰家了,那是萧澈的外祖家,你说兰家人会不会不好相处?”。
“不会的,你瞧你婶婶就能看出来兰家家风如何,再者兰琦意是你大哥好友,想来也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