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痕之下
补充道,“电话里听她情绪还算稳定,但提到张浩时,语气有些复杂,似乎……并没有太多悲伤。”

    他汇报得很客观,但眼神里透露着“这里面可能有情况”的暗示。

    崔志言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

    “你去接待。我旁观。”

    他需要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个新人,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有他与人打交道的方式,他的共情能力,他的……破绽。

    “是!我一定做好!”韩帝恩立刻站起来,脸上是那种被委以重任的、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表情。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确保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看着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崔志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太像了。

    像当年那个对警察事业充满无限热忱和理想的自己。

    而这副样子,在他看来,如今只剩下刺眼和……危险。

    一小时后,询问室内。

    张浩的前妻王薇是一个打扮得体、面容憔悴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着一个手包,指节泛白。

    韩帝恩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问题却层层递进。

    “王女士,请节哀。我们想了解一下,张浩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他有没有提起过得罪了什么人?”

    王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离婚一年了,联系不多。他最近……就是压力很大,总说业绩完不成,公司要裁员。”

    “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或者,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新朋友?比如,养宠物的朋友?”韩帝恩引入宠物毛发的信息,但问得非常自然。

    王薇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宠物?他……他对猫毛过敏,很严重,我们以前家里从不养宠物。新朋友……我不太清楚。”

    过敏?

    韩帝恩和单向玻璃后的崔志言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矛盾点。

    张浩对猫毛过敏,那他衣服上怎么可能沾上宠物毛发?除非是死后,或者在他无法抗拒的情况下,由凶手沾染上去的。

    询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王薇提供的信息有限。

    结束时,韩帝恩礼貌地送她离开,回到办公室,脸上带着思考的神情。

    “前辈,宠物毛发和张浩过敏这点对不上。这根毛发,很可能直接来自于凶手,或者凶手所处的环境。”他分析道,眼神锐利,“而且,王薇提到张浩压力大,但对他买巨额意外险的事似乎不知情,或者,知情但隐瞒了。”

    崔志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意外险的受益人是谁?”他问。

    “查过了,是他女儿。但保险是他独自办理,前妻似乎并不知情。”韩帝恩回答。

    为女儿买保险,合情合理。但在这个节点,结合他的死因,就显得迷雾重重。

    “明天,去张浩的公司。”崔志言做出决定,“查他的办公环境,查他的同事,重点查那个在楼下和他交谈过的西装男。”

    “是!”韩帝恩应道。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办公室外渐渐安静下来。

    韩帝恩没有立刻离开,他还在整理今天所有的笔录和电子资料,分门别类,标注重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有无限的精力。

    崔志言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抛下一句:

    “做得不算太糟。”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了外面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办公室里,韩帝恩敲击键盘的手指节奏不变,直到将最后一个文件夹归档完毕。

    他这才抬起头,望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依旧是那副充满干劲的、略显青涩的表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阶段性任务,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在他关闭电脑屏幕,起身整理桌面时,那过于利落、几乎不带一丝留恋的动作,才隐约透露出某种与表面热情不符的、内在的冷静与克制。

    他拿起自己那件已经半干的外套,关掉了小组区域的灯。

    空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雨幕,投映出模糊的光影。

    韩帝恩站在黑暗中,最后看了一眼崔志言那张堆满杂物、弥漫着颓废气息的办公桌,目光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极难解读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被完美的平静所覆盖。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坚定而清晰。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仿佛要淹没整个城市。

    而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无声地涌动。案件在推进,两人的命运之线正在被无形的手编织,通往那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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