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徒惹祸端。得饶人处且饶人。”
青年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刘秀身上那股不凡的隐晦气息,再看看巨无霸那骇人体魄和明显不好惹的熟铜棍,心知今天绝对是踢到了铁板。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颜面,却又不敢,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哼!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便带着几名同样心惊胆战的手下,在茶馆内众人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快步离去,连账都没结。
茶馆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阵阵低语和议论。众人再看向刘秀和巨无霸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好奇、探究与敬畏。能轻易逼退青木宗内门弟子的人,绝非常人。
巨无霸见麻烦解决,哈哈一笑,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重重坐回凳子上,那凳子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用力拍了拍刘秀的肩膀(幸好刘秀早有准备,运力于肩,否则这一下怕是吃不消),赞道:“刘兄弟,好样的!有胆色!没给咱们爷们丢脸!你这朋友,俺巨无霸交定了!”
刘秀也被他那毫不作伪的豪爽所感染,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笑道:“巨兄过奖,是对方太过无礼罢了。”
经过这番不大不小的冲突,三人倒是迅速熟络起来。巨无霸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几碗粗茶下肚,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同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他自称来自北方极远的深山老林,自幼与野兽为伍,天生神力,甚至能与一些灵智初开的野兽进行简单的沟通。此次下山,纯粹是因为在山里待得无聊,又听闻昆阳异动,天地灵气异常,便想着来见识一番世面,凑凑热闹。
“俺还听林子里的小家伙们说,”巨无霸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他那本来就不算低的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刘秀和邓禹道,“那野猪林深处的宝贝,可能跟上古时代的火神有关,所以才会引来了这么多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那地方的火灵气现在浓得吓人。新朝派那么多兵来,俺看啊,恐怕不光是抢宝贝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咱们这些他们眼中的‘不安分’的修士、还有那些绿林好汉,来个一网打尽呢!”
刘秀心中一动,巨无霸这番基于野兽直觉和简单信息得出的判断,竟然与朱祐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这让他更加确信昆阳之行绝不会平静。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之际,刘秀并未察觉,在茶馆二楼一个靠近栏杆、光线略显昏暗的角落里,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戴宽大斗笠、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的老者,轻轻放下了手中那只磨得光滑的粗陶茶碗。斗笠阴影下,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的眼睛,却透过嘈杂的人群,在楼下刘秀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刘秀腰间那柄用粗布简单包裹、只露出古朴剑柄的赤霄剑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电光石火般的精芒。
“蛰龙惊眠,赤帝现世……终于开始搅动这潭死水了么……风云将起啊……”老者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也未见他有任何明显动作,他那原本凝实的身影,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又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开始缓缓变淡、消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在那张角落的座位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连旁边桌上正高谈阔论的客人都未曾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昆阳城本就暗流汹涌的风云,似乎因刘秀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的到来,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加速着汇聚、旋转。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