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藏锋 初遇阴氏
忙收回刀,躬身道:“原……原来是阴小姐大驾光临。这点小事,怎敢劳您过问?”

    阴小姐?

    刘秀心中猛地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莫非就是……

    “郑屠,坊市有坊市的规矩。”被称作阴小姐的少女目光平静地落在郑屠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强取豪夺,非是正道。此人既已落败,东西你已拿到,何必再下杀手?放他离去吧。”

    她的声音清泠如玉磬,不带丝毫火气,却让那凶悍的郑屠额头微微见汗。他似乎对这位阴小姐极为忌惮,悻悻地收起鬼头刀,恶狠狠地瞪了地上那气息奄奄的青年一眼:“算你小子祖上积德!看在阴小姐的金面上,饶你这条狗命!”说罢,一把夺过那粗布包裹,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阴小姐并未多看那郑屠一眼,只微微侧首,示意身旁一名护卫上前,将受伤的青年扶起,并赠与一瓶伤药。她自始至终并未与那青年交谈,也未在意周遭投来的或敬畏、或仰慕、或好奇的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护卫处理妥当,她便在一众复杂的注视中,如同来时一般,翩然转身,衣裙微拂,带着护卫悄然离去,那清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然而,就在她出现和离开的这短暂片刻,刘秀一直握在手中、以布条缠绕掩饰的赤霄剑,却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剑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与此同时,脑海中朱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奇响起:

    “咦?古怪!当真古怪!”

    “祐哥,怎么了?”刘秀立刻在心中追问。

    “刚才那小女娃……了不得啊!”朱祐的语气带着啧啧称奇,“其命格气息至阴至柔,纯净无比,隐隐与九天之上的太阴星力相合!这……这莫非就是古籍中记载的、万中无一的‘太阴星体’?小子,你走大运了!太阳太阴,乃是阴阳之极,天生道侣,互为臂助!若能得其相助,阴阳共济,对你修行《赤帝焚火诀》有莫大裨益,可事半功倍!而且……”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暧昧难明,带着一丝调侃:“嘿嘿嘿……这小女娃长得也挺水灵,眉目如画,气质脱俗,你小子可要把握机会啊……”

    刘秀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自动过滤了朱祐那不着调的后半句话,但“阴小姐”、“太阴星体”、“阴阳共济”这几个词,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了他的心底。他定了定神,向旁边一位看起来颇为面善的老者拱手打听:“敢问老丈,方才那位仗义执言的阴小姐是?”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打量了刘秀一眼:“是外乡人吧?那是我们宛城阴家的大小姐,闺名唤作丽华。阴家可是本地传承数百年的望族,诗礼传家,乐善好施。这位丽华小姐,不仅人生得跟画里的仙子似的,心地更是善良,时常周济穷苦,医术也颇为精湛,在城中名声极好呢。更难得的是,听闻她自幼便得异人青睐,收入门下,身具神通,乃是真正的仙家中人,等闲不敢招惹哩!”

    邓禹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文叔,这阴小姐绝不简单。看那血刀门凶徒郑屠的样子,对她不仅仅是惧怕阴家的势力,更像是……忌惮她本身。”

    刘秀深深地点了点头。阴丽华身上那股清冷而强大、仿佛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他虽然修为尚浅,却也隐约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不同。

    就在这时,朱祐突然又“咦”了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小子,小心点!收敛气息!我刚才感觉到几道极其隐晦阴冷的神念,如同毒蛇般扫过这片区域,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这气息……跟那晚在白水乡追杀你的家伙同出一源,但更加精于隐匿,像是专业的暗哨!”

    刘秀心中骤然一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新朝影阁的密探,果然已经像蛛网一样,悄然渗透到这繁华的宛城了!

    他立刻拉了拉邓禹的衣袖,声音低沉而急促:“仲华,我们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低下头,如同寻常路人般,逆着人流,快步离开这喧闹的集市,返回那间偏僻的客栈。

    刘秀坐在简陋的客房内,窗外是宛城不夜的灯火与隐约的市声,他心中却思绪纷杂,难以平静。宛城的繁华之下,暗流汹涌,杀机潜伏。而阴丽华的出现,如在迷雾的前路上,意外地投下了一缕清辉皎洁的月光,在他原本只为生存和变强而奔波的沉重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难以言喻的涟漪。潜藏在暗处的敌人,让他不敢有片刻松懈,而那惊鸿一瞥的清冷身影,却又让这未知的前路,似乎……不再全然是孤独与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