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坠地 莽皇窥天
枯黄草丛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刘秀心生警惕,放下手中的农具,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交错的草丛。只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卧在枯草败叶之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胸口处有一道似被烈焰灼烧后又浸入寒冰的黑色焦痕,边缘隐隐透着暗红,气息已是奄奄一息。

    “老丈!老丈您怎么了?醒醒!”刘秀连忙上前,蹲下身,轻轻将老者扶靠在自己臂弯中。触手之处,只觉老者身体滚烫得吓人,而那道黑色焦痕周围,更是有隐约黑气如活物般缭绕不散,绝非寻常伤势。

    老者勉力睁开浑浊不堪的双眼,眼神涣散,看到刘秀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水……给口水喝……”

    刘秀不及多想,迅速解下腰间斑驳的旧水囊,拔开塞子,小心地托着老者的头,喂他喝下几口甘洌的清水。见老者伤势如此沉重诡异,他心中不忍,略一思忖,便决定将老者背回自家救治。

    然而,当他伸手试图将老者搀扶起来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老者胸口那道诡异的黑色焦痕。

    异变陡生!

    “嗡——”

    刘秀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仿佛有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一股灼热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如决堤之江河,奔流贯通的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他周身的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高温而微微扭曲起来,脚下的几根枯草甚至瞬间变得焦黄。

    “啊!”那昏迷的老者接触到这股至阳至刚、纯正浩大的灼热气息,如冰雪遇沸汤,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他伤口处那缭绕不散的黑气,竟在这赤金光华的照射下,如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消散了少许!

    刘秀被自身的异变彻底惊呆了,愣在原地,只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似乎一拳便能击碎巨石,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连远处树叶的脉络、泥土中蚯蚓蠕动的细微声响都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那老者死死盯着刘秀,嘴唇剧烈翕动喃喃道,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欣慰与释然:“赤……赤帝血脉……果然是你……天命……归……”话音未落,便因极度的激动、虚弱和伤势过重,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刘秀猛地回过神来,虽满心疑惑——关于这老者,关于自己身体的异状,关于那“赤帝血脉”的呓语——但救人要紧,容不得他细想。他深吸一口气,尝试按捺心神,控制体内那股仍在缓缓流淌、躁动不安的灼热气流,发现心念所致,热流竟能稍稍平复。他将昏迷的老者背在背上,快步向家中方向走去。

    他却不知,就在他血脉觉醒、赤金光华一闪而逝的刹那,远在数里之外,一片荒僻的林间小道上,三名身着紧身黑色劲装修士,同时猛地停下了脚步。为首一人,手中托着一个非金非木、刻满诡异符文的罗盘状法器,此刻,那法器中央一根悬浮的骨针,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颤抖着,发出急促的“嗡嗡”鸣响,针尖直指刘秀离去的方向!

    “找到了!”黑衣人首领眼中寒光一闪,“好强的血脉波动!虽一闪而逝,但其性至阳至刚,蕴藏帝威,绝不会错!目标,前方村落,全速追击!格杀勿论!”

    夜色,悄然临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色吞噬。一场针对未来真命天子的致命追杀,已然拉开序幕。而刘秀自己尚不知晓,他看似平凡无奇的农耕人生,也就在这个夕阳将落的傍晚,因一次善举、一次意外的触碰,掀开了波澜壮阔、足以改写历史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