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圣诞节
那锅失败的魔药在她身后彻底失控,浓烟滚滚,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如同她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写照。

    西弗勒斯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他沉默地看着格蕾丝带着一身戾气消失在教室门口,目光幽深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良久,他才缓缓拿起刀叉,重新切向那块早已冷掉的土豆,动作机械而冰冷。他的格蕾丝不会这样对他,绝对不会。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缠绕着格蕾丝,像一条无形的毒蛇,在阴影里吐着信子。而他,必须找出它。

    圣诞假期终于来临,喧嚣的霍格沃茨仿佛被施了消音咒,骤然沉寂下来。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变得稀疏而空旷,公共休息室里惯常的喧闹被炉火细微的噼啪声取代。大批学生离校返家,城堡像一个巨大的、被抽空了生气的石制躯壳,显得格外冷清和肃杀。窗外,真正的雪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黑湖的墨色和禁林的苍翠,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素白。

    留校的学生不多,斯莱特林这边,除了格蕾丝和西弗勒斯,就只有罗齐尔兄妹,以及另外两个高年级的男生。索菲亚离开时还在为那天的冲突而耿耿于怀,虽然不至于避着格蕾丝,格蕾丝只看到她需要有一个的样子。罗齐尔则一如既往,带着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属于纯血家族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和两个高年级凑在一起,谈论着魁地奇、家族产业和一些格蕾丝毫无兴趣的纯血圈子八卦。

    格蕾丝努力想让自己融入这难得的、人少清净的假期氛围里。她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一张宽大的高背扶手椅里,面对着噼啪作响的翠绿色炉火,摊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古代北欧防护魔文详解》。羊皮纸特有的气味和壁炉的暖意本该让人安心。然而,仅仅几分钟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感就像冰冷滑腻的藤蔓,再次缠上了她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

    书页上的古老符文在她眼前扭曲、跳动,如同混乱的黑色蝌蚪。那些艰深复杂的魔力流转原理,平日里能让她沉浸其中忘却时间,此刻却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太阳穴。罗齐尔那边传来的刻意压低的、带着轻佻笑意的交谈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音节都像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她的耳膜。壁炉里木柴燃烧爆裂的“噼啪”声,在她听来也刺耳无比,像是某种恶意的嘲笑。

    她猛地合上书,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艾玛罗齐尔,她抬起头,有些怯怯地望过来。格蕾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没等罗齐尔回应,她已经快步走向通往湖底观景廊的甬道。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无声滑开又合拢,隔绝了休息室里的人声和暖意。

    冰冷的、带着湖水特有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巨大的观景窗外,是幽暗如墨的黑湖深处。巨大的格林迪洛偶尔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滑过,苍白扭曲的肢体在窗外投下诡异的剪影。湖底摇曳的水草像是无数只向上伸出的、苍白的手臂。远处,巨大的乌贼缓缓游弋,触须如同巨大的锁链搅动着深水。

    这里本该是静心思考的好地方,绝对的安静和奇诡的景致能让人沉静。但格蕾丝此刻却感觉更加窒息。窗外那些游弋的黑影,在她焦躁不安的视野里仿佛都带着恶意。深水的幽暗似乎要渗透玻璃,将她吞噬。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指尖传来的寒意也无法冷却她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和蠢蠢欲动的破坏欲。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在图书馆寻找能够毁掉冠冕的药剂,而不是莫名其妙的疏远索菲亚,用语言刺激西弗勒斯,天知道她看到西弗不敢置信额的眼神有多心痛,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只好避开他们,她不想让他受伤害的……

    她闭上眼睛,试图深呼吸。然而,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个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声音,像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她的脑海:

    [……愚蠢……浪费时间……]

    那声音沙哑、模糊,带着一种非人的、古老的恶意,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格蕾丝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冰冷的石廊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格林迪洛游过带起的水流声。

    是幻觉?还是……冠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瞬间席卷全身的寒意和心悸。不,不可能!她把它锁得那么严实,用了那么多防护咒!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太累了……她反复对自己说着,但那声音里蕴含的冰冷恶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刻痕。

    圣诞前夜终于到来。霍格沃茨城堡被施了魔法,到处洋溢着温暖奇幻的节日气氛。走廊里漂浮着会唱歌的魔法蜡烛,天花板上是缓缓飘落的、带着松木清香的雪花,落在皮肤上便化作一丝清凉。礼堂被装饰得美轮美奂,十二棵挂满冰晶和魔法饰品的巨大圣诞树环绕着教授席,树顶的星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天花板上是深邃迷人的魔法夜空,星河缓缓流淌。

    留校的学生们齐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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