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夜雪5(终)


    远远的,一匹红鬃马从小黑点变大奔了过来,季隐真惊喜道:“这是我的马。”对霍行知道,“我把它拴在路边,没想到它自己找来了。”

    那匹红鬃马停在季隐真身边,哼哧哼哧了两声,季隐真摸了摸它的头,伸手在马侧的包袱里看了看,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雨怎么没把这个冲掉?”

    霍行知听这话好奇探头一看,只见马侧的包袱中装着一个骨灰盒,想来就是老宫主的骨灰了。他斜瞥了季隐真一眼,开口道:“骨灰还在,那你定是要去魔界了。那也正好,你骑着马走吧。”

    一边说,一边掏出昨晚给季隐真撒的药,放在季隐真手中,道:“这是玄门百家中最好用的刀疮药,里面还剩小半瓶。此去魔界还有几百里的路程,你拿着路上用吧。喏,还有这几个饼子,快要饿死了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拿着吃吧。”

    季隐真对这白饼子真的喜欢不起来,道:“这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什么不能吃?你非要守着这两个破饼子。”

    可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底这么觉得,但只要是霍行知的东西,他就想要,一面说,一面拿来系在自己的马鞍上。

    霍行知心道那你别拿啊。不多说。

    季隐真翻身上马,道:“魔界一点都不好,我就不带你去了,我走了。”

    霍行知点了点头。

    季隐真调转马头,慢步走在路上。饱尽雨水的土地湿润,马蹄一步一个脚印。

    霍行知看着,忽然忍不住追了两步,问出来心中很久的疑问:“季隐真,我是围杀你的弟子,你怎么会相信我呢?”

    季隐真勒马停住,回首望他,道:“我喜欢你呀。”

    霍行知讶然:“喜欢?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季隐真道:“什么值得不值得?你们怎么总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我想喜欢就喜欢,想讨厌就讨厌。”

    霍行知无言以对。

    季隐真道:“对了,你记得要来流明宫,我请你吃好吃的。”

    霍行知冷声道:“我是灵霄山的正道弟子,你是魔界魔君的少主,而今人魔对立,争多让少,你一问,我一答应,我便真的能去吗?”

    季隐真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去不去,那由不得你。”

    霍行知心神一震,明白了季隐真话后强硬的意味。

    季隐真摸了摸身侧披散的头发,道:“喂,你拿了我的纸鹤,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霍行知随口道:“什么?”

    季隐真道:“你把你的簪子给我吧,头发飘来飘去的,难受得很。”

    霍行知摘下木簪,走到马下,伸手递了出去。

    季隐真道:“我不会用,你帮我戴上吧。”说着,把头低了下来。

    霍行知暗暗思忖,季隐真原本系着发带,应该是下水救他的时候被水冲跑了。他一边胡乱思索,一边把季隐真的头发挽在身后,黑色的发丝笼成一条铺在后背,毛毛躁躁的。

    季隐真满意地摸了摸头发,道:“很好,让开吧。”

    霍行知退到一边。

    季隐真策马疾奔,黄昏拉长身影,顷刻消失在了眼前。

    ——

    霍行知一脚深一脚浅逐渐靠近了大路。半路上,他遇到了灵霄山派来的救援。

    原来昨夜大雨,山岭中多处塌方,山石滑坡,有不少弟子受伤或失踪。半夜时分,大批灵霄山弟子赶来救援,现在还有多名弟子下落不明。

    霍行知被带到了当地驻守家族冯家,恰好师兄段鸿、师弟子炎参与了一晚一日的救援回来休息了。

    段鸿见到他,立即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我们听张师弟说你们碰上季隐真了。”

    霍行知点点头,道:“我去追他,但雨太大,什么都看不见,居然跟丢了,找了个山洞躲了一晚。”

    段鸿道:“人没事就好,下次千万别独自一人去冒险了。季隐真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霍行知点点头,明知故问道:“怎么师门忽然来人了?我刚刚回来,还看见三位大师兄了。”

    子炎愤愤道:“我可打听到了,不知道哪个断子绝孙的给渝州的分部传了匿名信。”

    段鸿叹了口气,道:“罢了,来了也好。我实在没想到今夜的雨会这么大,害了那么多朋友,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行知和子炎接不上话,也叹了一口气,三人结伴往澡堂去了。

    撩开门帘,热气弥漫了整个屋顶。夜晚将近,众人休息的休息,救援的救援,偌大的澡堂中仅有他们三人。

    连日来的困倦袭上三人的心头,他们强撑着精神走进隔间,躺进水中那一刻全部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隔间虽然隔着面木板,但并不隔音,微微水动的声音都能被清楚捕捉。

    子炎叹道:“真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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