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投入了这片由杀气和计划构成的、寂静的湖面。
我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他。
房间里,所有“蜘蛛”的视线,也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纯粹的、看好戏的目光。
库洛洛迎着我的视线,嘴角勾起了一抹完美的、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弧度。
“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开始了那恶魔般的吟唱,声音轻柔,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我的脖颈。
你看,他又开始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
他又开始榨干你,把你身上的每一分利用价值,都毫不留情地吃进肚子里。
我告诫过自己,我只是个旁观者。这场血腥的盛宴,与我无关。但库洛洛,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从那个自我安慰的、安全的角落里,一把拽了出来,推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他要我当着他所有团员的面,表明我的立场。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此刻正盛满了志在必得的笑意的眼眸。
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由十三只最顶级的、最危险的蜘蛛所组成的巢穴里,拒绝他,就等于宣战。而我,还没有愚蠢到,要去选择一条必死的路。
“旁观者”……从我决定不再逃离他的时候起,这个身份,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我说。
库洛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我那个“好”字落下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里那股凝重的、审视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库洛洛脸上的笑意,是满意的。侠客的眼神,是充满好奇的。而飞坦,则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不屑的“切”。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缓缓地,从我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了我的五颗骰子。
我将它们托在掌心,举到胸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虔EN诚的、仿佛在教堂里祈祷的圣女般的表情。
“我会为你们祈祷,”我用一种咏叹般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说道,“祝你们成功。”
说完,我还在胸前,慢条斯理地,画了一个标准的十字架。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蜘蛛们,此刻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大概在他们看来,我这种神神叨叨的行为,简直比西索那个变态小丑还要不可理喻。
“很好。”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那么,计划的最后一步,也就位了。”
他转向他的团员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领导者的口吻宣布:
“伊娜丝会在拍卖会现场的中心,为我们这次的行动,投下‘祝福’。”
“她的能力,会为我们扫清所有预料之外的‘障碍’,确保我们今晚的行动,会顺利。”
他看着我,像一个即将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指挥家。
“所以,伊娜丝,”他对我说道,“今晚的‘运气’,就交给你了。”
我收起骰子,对他微微一笑。
就这样,我被正式地,安排进了他们的计划里。
当然我的祝福不是绝对性的,能不能投出令人满意的数字,就可不确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