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到底是库洛洛计划之外的意外,还是他算计之中的另一枚棋子?他知道伊路米会来找我吗?
不……不像。以库洛洛的掌控欲,他不会允许伊路米这种等级的、不可控的“意外”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那么,这就是我的机会。一个由我自己创造的、脱离他剧本的、前往XX市的最佳理由。
我拿着那张欠条,坐在咖啡店里,思绪乱成一团麻。
伊路米·揍敌客。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和库洛洛的关系?还用那种“你是他的女人”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难道在我失忆前,我和库洛洛真的在一起过?库洛洛对我说的那些,并非全是谎言,而是在真实的基础上,进行了对他有利的、精心的扭曲和再创作?
还有我的失忆。伊路米对这件事的反应平淡得过分,就好像我经常会记不得东西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既然连伊路米都那么笃定,那就说明,库洛洛绝对会帮我还这笔钱。他为了维持自己“完美男友”的形象,为了将我牢牢控制在手心,他必然会为我解决这个“麻烦”。
一想到这里,我混乱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起来。阴霾散去,甚至可以说是……阳光普照。
我拿起那张价值连城的欠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送上门来的、可以名正言顺地坑他一大笔钱、还能为我下一步计划铺路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我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收起所有的精明和算计,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抱着那束差点被我遗忘的百合,慢吞吞地走回公寓。
我推开门时,库洛洛正坐在客厅里看书。他听到声音抬起头,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时,他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他放下书,站起身向我走来,“谁欺负你了?”
我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将手中的欠条递给他,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库洛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在花店,有一个好可怕的男人找到了我……”
我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隐去了伊路米的名字和揍敌客家族的背景,只将他塑造成一个来路不明、凶神恶煞的神秘讨债人。“他长得好奇怪,脸上像戴了面具一样没有表情,眼睛黑漆漆的,好吓人……他说我欠了他好多好多钱……”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当他看到欠条上那串天文数字和我的签名涂鸦时,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当他听完我对伊路米外貌的描述后,我清晰地捕捉到,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混杂着惊讶与了然的微光。
他知道是谁。但他没有说破。
“他说……他说你……你会帮我还钱的……”我低下头,用一种羞愧又无助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天大的麻烦?我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
我这副可怜又自责的模样,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极致的温柔。“没关系,不要怕。”他拿起那张欠条,看都没多看一眼就将它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钱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他捧起我的脸,为我擦去眼泪,“你只要记住,伊娜丝,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解决你的一切问题,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乐趣。”
啊,来了。这种将我视为所有物,将掌控我的人生视为“乐趣”的、令人作呕的宣言。
我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可是……这也太多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要不……要不你先借我一点钱,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去遗迹碰碰运气,再把我自己的一些收藏品卖掉……”
我成功地、将我的最终目的,用一种最合乎逻辑、最不会引起他怀疑的方式,说了出来。
库洛洛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我知道,他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势在必得的从容。
“傻瓜,”他吻了吻我的头顶,“我怎么会让你去卖掉心爱的收藏品。”
他松开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里面的钱,足够你还清一百个这样的杀手。没有密码,”他顿了顿,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买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想着离开我。”
我握着那张冰冷的黑卡,心中一片雪亮。
他同意了。他不仅会替我还清伊路米的债务,还给了我一张可以随意挥霍的通行证。他用这种方式,将掌控者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
他以为钱可以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