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比库洛洛先醒来。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侧躺着,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描摹着他沉睡时的轮廓。褪去了白日里那层层叠叠的伪装,这张脸庞显得安静而无害,甚至有几分脆弱。
但这只是假象。我知道,在这副英俊的皮囊之下,沉睡着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昨夜的缠绵,不过是猛兽在享用猎物前,用舌头舔舐猎物喉管的温柔假象。
这场赌局,我已压上了我的身体作为筹码。我绝不能输。
他醒来时,对上的是我带着“爱意”和“满足”的目光。我们的表演天衣无缝,一个完美的早安吻后,他起身为我准备早餐,而我则像一只慵懒的猫,披着他的衬衫跟在他身后。厨房里,咖啡的香气与煎蛋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得令人作呕的家庭画面。
“对了,”他将煎好的太阳蛋盛入盘中,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昨天侠客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来了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的心弦瞬间绷紧。
早餐后,他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用防尘布包裹着的硬物,放在我面前。我解开布包,露出一本厚重的、用鞣制过的皮革做封面的古书。书的边角用黄铜镶嵌,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古怪的烙印徽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件足以让任何一个遗迹猎人疯狂的珍品。
一个完美的诱饵。
“在一个地下书商那里偶然看到的,”库洛洛在我身边坐下,语气轻松地解释,“上面的徽记我从未见过,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古代王朝。我想,你这位专家或许会有兴趣。”
“我……很喜欢。”我伸出手,指尖在古朴的封面上轻轻滑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动,“谢谢你,库洛洛。”
我的指尖能感觉到,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附着在书的表面。这是一种非常阴冷、带着微弱意识的念。
果然是陷阱。
“打开看看吧。”他鼓励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依言翻开了书页。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象形文字书写着内容。这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眩晕。
我的身体本能地发出了警告。这东西很危险。
“能看懂吗?”库洛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诱导性。
我必须做出反应。如果我表现出任何不适,他就会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念的存在。我必须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深入这个陷阱。
我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几颗冰冷的骰子。我需要一点“运气”。
“让我看穿这本书的本质,并且不被它伤害。”
我在心底默念,指尖轻轻一拨,一颗骰子在口袋里无声地滚动、静止。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盆我快要养死的薄荷,对库洛洛说:“亲爱的,能帮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顺便给那盆可怜的植物也浇点水吧。”
“当然。”他没有怀疑,起身走向厨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盆薄荷上掐下了一片小小的叶子。我将叶子夹在指间,假装在研究书上的文字,用指甲不着痕迹地挤出了一点点绿色的汁液。
我将那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汁液,滴在了书页上一个最诡异的符号上。
库洛洛端着水回来时,我正皱着眉,一副陷入苦思的学者模样。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他将水杯递给我。
“嗯……这种文字结构很奇怪,”我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它似乎不仅仅是表意文字,还结合了某种……仪式的特性。”
我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滴汁液。在我和库洛洛的注视下,那个沾染了薄荷汁的古文字符号,周围的墨迹……竟然像活物一样,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颜色也比其他符号变得更深、更黑。
我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是一种“念之书”。书上的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微型的、休眠的念能力。它们需要特定的“催化剂”才能被激活,比如生物的□□(血液、唾液),或者某种特定的精神波动。而薄荷这种植物,恰好对这种阴冷的念有着微弱的驱散和显形效果。
我赌对了。我的“幸运”为我指明了最正确的、也是最意想不到的验证方法。
“怎么了?”库洛洛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他的语气看似关切,但我能感觉到他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视线。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惊讶、又带着一丝狂喜的复杂表情,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发现新大陆的遗迹猎人。
“天哪……库洛洛,”我抓住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本书……它好像是‘活’的!这、这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