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把我关在这里,到时候别人除魔卫道,我们连口汤都轮不上。”
然而老宗主心里已经有数了:“能不触发禁制就来到这里的人,无非就是那三个兔崽子之一,又或者全都知情不报。”
“看来最近给他们布置的功课还是太少了点,让他们太闲了一些。”
但话是这么说,他看起来倒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反而话锋一转,开始回答起了自己这个大徒弟的问题:“老夫自有考量,又何须你多言。”
“难道那个小兔崽子就没有顺便告诉你。”
“你口中所提到的那个仁人志士,其实只是一个突破不到六年的新晋真君?”
“充其量也就是再加一个元婴中期的伏冰真君,想要撼动阴尸宗,简直是蜉蚁撼树!”
然而凌天翊闻言,眼中几乎都要放光了。
他当即抢着追问道:“那不是更好吗?”
“再加上我去斩杀祭骨真君,还有师傅你亲自出马对付那个殃咎真君。”
“咱们一起去剿灭阴尸宗啊!”
“我早就想体会一下,荡魔剑诀的真正威能了!”
“而且世人都说那殃咎真君乃是顶尖真君。”
“等这次师傅出手剑斩魔君,必然也能在顷刻间名扬天下!”
“到时候,我荡魔剑宗之名也自然跟着流传四海。”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师傅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凌天翊说着就已经激动了起来。
然而老宗主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的问道:“然后呢?”
嗯?
“什么然后?”
凌天翊有点不明所以。
老宗主眼中闪过一抹权衡之色,然后缓缓开口:“斩杀魔君之后呢?”
他并没有等凌天翊的回答。
而是自己回答道:“然后还是论剑气之利,拼不过摘星剑阁;还是论剑法之妙,比不过分神剑阁。”
“然后还是在秘境当中,敌不过妙音秘术;还是在遗迹当中,胜不过五雷秘法。”
老宗主说完以后,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的眼睛。
双方目光交汇。
他缓缓补上最后一句话:“天翊,东域已经太久没有出现成体型的魔修了。”
“老夫从小到大等了一辈子,心里比你都着急十倍,百倍!”
“难道你以为老夫已经老的不成样子,已经失去了剑修之心,甚至不想在魔君身上体会荡魔剑诀之利吗?”
“可这样直接斩杀了阴尸宗。”
“除了能获得几句轻飘飘的夸赞,还有什么作用呢?”
“它能让别人日后高看我荡魔剑宗一眼吗?”
“它能让别人在即将开启的瀚海秘境内界,发现灵物后对我们拱手相让不争不抢吗?”
这三个连续的问题,直接问懵了凌天翊。
他万万没想到,师傅一直反对自己,乃至于将自己关在这里的原因,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许多话好像一下子来到了喉咙口。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天翊啊,你是最近连续二十代弟子当中,最争气的那一个。”
老宗主继续开口:“老夫知道你是个憎恶分明的好孩子,不然也无法在修炼荡魔剑诀时一日千里。”
“可像你这样的好孩子,老夫等了六百年才等到了一个。”
“若是再这样下去,荡魔剑宗只怕都不需要外敌动手,自己就要因为后继无人而香火断绝了。”
“天翊……老夫直到现在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老宗主忽而抬头,幽幽望向天际:“天地之道本就是阴阳相生,正邪相倚。”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唯有魔道大兴,我剑宗才能复兴!”
“有朝一日魔教众人席卷风暴海,便是我荡魔剑宗重执正道牛耳之时。”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然而那一个个字却好像敲在了凌天翊的心脏上。
“唉~!”
说罢,老宗主长叹一声:“原本这些话,老夫没想着跟你说。”
“可是想来又想去,你师娘有句话说的对,这剑宗早晚都得交到你手里。”
“既然早晚都要告诉你真相,那还不如早点把话说透,也免得你我离心离德。”
主要是早上突然接到天音宗传讯,说她们的新晋真君叛出了宗门。
老宗主惊讶之余,也陡然意识到有些东西还是得好好说开,免得真伤了心。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哪怕他们两人之间,像父子更胜过师徒,但也不应该去有意考验感情。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