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惊无险的“检查”,让祁寒的危机感达到了顶点。他必须采取更主动、更大胆的行动来破局。他再次仔细研究了那几张匿名收到的监控截图,目光锁定在最后一张——那个模糊的身影向垃圾箱丢弃物品的动作。
除了那个U盘,在那个混乱的场景下,对方会不会在匆忙中,还遗落了其他什么东西?哪怕是最微小的物证,也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周六凌晨,天色未明,校园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远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祁寒设定好的手机震动将他唤醒。
他穿上深色运动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揣上一双橡胶手套和一个强光手电,像夜行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楼。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和潮湿的露水气息。
他避开所有可能有监控的主路,沿着围墙根的阴影,再次潜行到西侧门那个熟悉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垃圾箱旁。
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戴上橡胶手套,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箱盖。比上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垃圾箱底部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他咬紧牙关,几乎将整个上半身探进去,用手电仔细照射着箱壁的每一个角落,用手指一点点地拨开、翻找着那些粘稠的污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冷和恶臭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他手指麻木、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手电的光柱扫过内侧箱壁与底部衔接的一个凹陷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与周围垃圾颜色不同的硬物卡在那里。
他心中一凛,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其抠了出来。借着光一看,是一个被踩得完全变形、印着某个常见便利店品牌Logo的廉价塑料打火机。
这种打火机随处可见,本不值一提。但祁寒下意识地将它凑近手电光,仔细查看。就在打火机侧面的磨砂材质上,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极浅的划痕。他调整角度,用光斜着照射——果然!上面用极细的蓝色油性笔,写着一个字体歪斜、几乎被磨蹭得看不清的小字:【輝】。
徐辉的“辉”!这个发现让祁寒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极有可能是李明在使用或丢弃U盘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滑落,或者干脆就是和U盘一起丢弃的、可能留下指纹的随身物品!
虽然一个打火机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将它和指向明确的监控截图、被格式化的U盘联系起来,就能形成一个更具说服力的证据链!
这就像一个拼图,找到了关键的一小块!他强压下激动,小心地将这个脏污的打火机用准备好的密封袋层层包裹好,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和一丝曙光初现的希望,祁寒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宿舍。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一抹鱼肚白,周围的景物轮廓渐渐清晰。
就在他拐过教学楼最后一个墙角,踏上那条通往宿舍区的、被晨雾笼罩的碎石小径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身体瞬间僵直——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他绝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清瘦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是陆昭。
他独自一人,站在路灯照射范围边缘的阴影里,背对着祁寒的方向,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亮。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羽绒服,而不是平时规整的校服,身影在凌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早?天色还没大亮!他不是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甚至没有再回过107宿舍吗?
祁寒的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自己迅速而无声地缩回了墙角的阴影深处,只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观察着。
他看到陆昭在原地徘徊了两步,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向小路尽头那个墨绿色的、老式的圆柱形邮政信筒。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像是装着文件或照片的牛皮纸信封,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祁寒立刻将头缩回——然后以极快的动作将信封塞进了信筒的投递口。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立刻转身,将脸埋进衣领里,脚步匆匆地、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小径另一端的雾气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一个幻觉,带着一种刻意不想被任何人察觉的鬼祟和匆忙。
祁寒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跳出来。那个信筒……是校内用来寄发平信和明信片的,通常一天只开一次。
陆昭在凌晨天还没完全亮、校园几乎空无一人的时候,偷偷跑来寄信?寄给谁?信里装着什么?是不是……和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一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