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对所有的质问和调侃都毫无反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初的兴奋和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趣和扫兴。
“切,没劲,默认了吧估计。”
“走了走了,还以为能挖出什么大瓜呢。”
“散了散了,别耽误人家‘大神’思考人生。”
门被重新带上,发出不那么友善的碰撞声。宿舍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甚至比刚才更加沉重。
祁寒却觉得,这片死寂远比刚才那些嘈杂的、充满恶意的声音更让人难以忍受,它像无形的胶水,粘稠地包裹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洗手间用冷水冲把脸,试图浇灭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痛苦和眼眶里不受控制涌上的酸涩热意。
刚走到宿舍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闪烁的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伤了他的眼睛——【父亲】。
那股熟悉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仿佛透过冰冷的屏幕,跨越空间,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顿然僵住。
犹豫了漫长的几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还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按下了那个沉重的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问候,直接传来祁泽那把冰冷到极致、仿佛淬了寒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祁寒的耳膜:
“祁寒,你可真行啊。我才几天没盯着你,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天大的娄子!入侵学校数据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祁家的脸面是纸糊的,随便你怎么丢都无所谓?!你是不是非要闹到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祁家的笑话你才甘心?!”
“我没有……是有人陷害我!”祁寒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闭嘴!”祁泽厉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只有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样的关系,花多少钱!立刻!马上!把这件事给我彻底摆平!去向学校承认错误,低声下气地道歉,写最诚恳的保证书!态度要卑微,要让他们看到你的‘悔过之心’!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在你的档案里留下任何污点!如果因为这件破事影响了你以后的升学,甚至牵连到公司正在谈的几个重要项目,损害了集团的声誉,我告诉你祁寒,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有人偷了我的U盘栽赃我!我是清白的!”祁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胸腔因为巨大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委屈而剧烈起伏,声音带着颤抖。
“栽赃?”祁泽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嗤笑,“你要是自己干干净净,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拿什么来栽赃你?!还不是你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破事,留下了把柄,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我警告你,别再给我耍什么小聪明,也别妄想硬扛!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所有的后果,你自己承担!我看你离开祁家,还能算个什么东西!”
“啪!”
电话被那边毫不留情地狠狠挂断,只剩下急促而单调的忙音,像死亡的钟声,在祁寒耳边嗡嗡作响。他握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父亲的话,像最后一根沉重的稻草,毫不留情地压垮了他强撑了许久的、摇摇欲坠的镇定外壳。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真的没有人相信他。老师的怀疑,同学的嘲讽,甚至……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都如此轻易地、武断地给他判了死刑,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曾真正给予。
他失魂落魄地、几乎是爬行般地挪到洗手间,拧开冰冷的水龙头,用双手掬起刺骨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冲洗着自己的脸。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暂时麻痹了心头的灼痛和眼眶的滚烫。他抬起头,洗手池上方那面清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湿漉漉的、写满了无尽疲惫和深入骨髓绝望的脸。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滑落,像无声的眼泪。那双曾经闪烁着不羁、倔强甚至偶尔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茫然,仿佛所有的生气和光亮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踉跄地回到宿舍,蜷缩着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窗外的阳光依旧不管不顾地明媚着,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灿烂得有些残忍的光斑,却丝毫照不进他内心那片已然被阴霾彻底笼罩的冰冷世界。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陆昭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