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与微光
后的同学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小组讨论时,他提出的观点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或打断,仿佛他的发言带着细菌;就连平时偶尔会跟他开两句玩笑的陈然,几次想凑过来说话,都被身边关系更近的同学用眼神或小动作悄悄拉走,脸上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神情。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混杂着怀疑、审视、疏远,甚至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最过分的事情发生在周四的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间,祁寒负责去器材室归还大家用完的篮球。他刚抱着球走进那间堆满各种体育器材、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快速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被反锁了!

    器材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橡胶、皮革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祁寒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朝外面喊道:“谁在外面?开门!”

    门外立刻传来了徐辉和他那几个跟班再也压抑不住的、充满恶意的哄笑声,格外刺耳:

    “哟,我们的‘学霸’锁在里面啦?是不是又想‘顺手’拿点什么东西出去卖啊?”

    “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偷鸡摸狗可不是好学生该干的事!”

    “放心,等下课了,会有人来给你开门的!哈哈哈哈哈!”

    祁寒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铁质器材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愤怒像灼热的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这种幼稚而卑劣的报复手段,还不值得他真正动怒,落入对方的圈套。他开始在昏暗的光线中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通风口、工具或者任何可以借力脱困的地方。

    就在他冷静地评估处境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陆昭那特有的、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徐辉,把门打开。”

    门外徐辉的笑声戛然而止,换上了一副油滑的腔调:“哟,陆神?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事好像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我找祁寒有事。另外,”陆昭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体育组臧老师让我现在过来清点下一节课要用的跨栏架数量,耽误了教学进度和训练,你负责?”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几声压抑的、不甘的嘀咕。几秒钟后,钥匙再次插入锁孔,转动。铁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道明亮的光线瞬间涌进昏暗的器材室,刺得祁寒眯起了眼睛。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陆昭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徐辉那几个人则已经悻悻地溜走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没事吧?”陆昭的目光快速扫过祁寒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

    祁寒摇了摇头,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尘,迈步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囚笼。“没事。谢谢。”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巧合。”陆昭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仿佛真的只是碰巧路过,然后便转身,率先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但祁寒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陆昭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晚上回到107宿舍,气氛比平时要沉闷一些。秋雨在窗外持续不断,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祁寒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没有开台灯,只是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远处宿舍楼的零星灯火,眼神有些放空。陆昭则在一旁,一如既往地整理着他那永远一丝不苟、分门别类的书架,动作轻缓而规律。

    突然,祁寒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却充满了阴冷的恶意:

    【小把戏而已,让你提前适应一下。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好自为之。】

    祁寒盯着那条短信,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那个躲在暗处发信的人。他知道,这一定是徐辉,或者是他指使的人发来的。这种躲在阴影里放冷箭、用流言和这种下作手段折磨人的行径,比正面冲突更让人恶心和愤怒。

    “怎么了?”陆昭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场瞬间的变化,停下了整理的动作,转过头问道,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询问。

    祁寒迅速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摇了摇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什么,垃圾短信,卖保险的。”

    陆昭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但他并没有追问到底。他沉默了一下,转而用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换了个话题,语气平静:“下午物理课代表跟我说,物理老师找他谈过话,提到实验室的监控硬盘好像出了点故障,数据读取不稳定,学校正在联系更专业的技术人员尝试恢复数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祁寒脸上,声音平稳而清晰,“清者自清,真相总会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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