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间,一抹绯色被寒冰玄铁锁链悬吊崖底。
身形纤巧的女子两臂张开悬于头顶上,狼狈垂头,迎着寒风脸上却冷汗细密,柳眉紧蹙疼得轻吟出声,一袭石榴红绣金暗纹的绒衣锦裙沾染污雪,宛若强行折下的娇花被碾落在地。
可美人落难的虚弱并未引起旁人怜意,听得一声嗤笑入耳,洛葵挣扎掀开沉重眼皮。
“今日施咒刑重了些,净秋你下手可悠着点,别伤到咱们夫~人~”
被唤净秋的仙子冷哼一声:“夫人?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当真?你从哪听得消息,快给我们说说。”
“落到要被休的地步,莫非传闻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对仙主……”
两名看守仙子被勾起好奇心,她们消息塞蔽,只道这位仙主夫人闯下大祸被关静思崖,其中紧要不得而知。
以往这位主儿多嚣张跋扈,成日惹事也不见动她分毫,此次却惹得仙主大发雷霆,众人私下猜测她怕是要完了。
两人催着净秋透露些许秘辛,一声声好姐姐直叫得净秋脸露得色,幸灾乐祸瞥向洛葵,见她反应平平无动于衷,好像她们话里所言的不是关乎她未来的事。
见状,净秋刻意扬声道:“此毒妇蛇蝎心肠,意图毒害仙主,被抓现行。”
看守仙子们倒吸口气。
“休妻都是小事,如此大逆不道,罪当灭魂扬灰。”净秋负手走到洛葵跟前,鄙夷看她:“有此下场也是你活该,你可后悔自己动了歪心?”
对方想从洛葵脸上看到悔恨惊恐的贪生模样,可惜她念头落了空,洛葵淡淡抬眸扫了她一眼,又无语垂下眼,那眼神似在说她是个跳梁小丑。
净秋脸色一沉,掌心一翻欲加重洛葵身上针刑,忽地一声叮铃轻响打断二人间的较量。
犹豫一瞬,净秋不解恨地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巴掌大的白玉板。
玄光镜。洛葵眸光微动,她认得这东西,据说在上头就可与相隔万里的亲友传信,比千里传音,纸鹤传书要方便,最近仙士之间很风靡的小玩意儿。
只见净秋看了眼玄光镜上传来的简信,顾不上找洛葵麻烦,表情顷刻阴云转晴,小脸染上绯红羞意。
“是意中人传来的信吧,瞧你欣喜样儿。”好事的仙子打趣,一眼瞟到念了出来:“久违芝宇,思慕情切,盼佳期相逢!!哎呀~他可真痴情。”
净秋又羞又得意:“别胡说,我同他是挚友。先前说好待他除妖历练归来,便见一面聊聊修行感悟之法。”
“算算时日他应当快回来了,听闻此次妖物收伏艰难,耽误不少时日。”
说是挚友,但对对方行踪了如指掌,又引来两位看守仙子调侃。
净秋羞涩一笑,嘴上嗔怪她们莫要开玩笑,可眼含柔水笑意难掩,心里甜蜜得紧,忽地听到一声纠结又迟疑的话如凉水兜头泼下。
“……我看对方像是已有伴儿,确实不好乱开玩笑的。”
三人面面相觑,嬉笑烟消云散,意识到此言并非她们所说,登时抬头望向在场第四人。
水润圆溜的大眼与三人对视片刻,澄澈明亮地眨了眨,丝毫没发觉气氛凝固如冰,再次真诚劝道:“真不骗你,他的确另有他人,而且我观你姻缘也不在他身上。”
“洛葵!”
洛葵身躯一抖,被凄厉似鬼叫的大吼吓一跳,讪讪闭上嘴。
她好像说错话了。
但已来不及弥补,净秋被落葵的话激得火冒三丈,素手一扬。
落在洛葵身上无形的束缚登时勒紧收缩,千针万刺狠狠扎进血肉,寸寸筋肉被刺破,痛意如扑天海啸,痛得洛葵两眼一黑。
“不许你诬蔑师兄。”
“我没……”洛葵痛得说不出话,心中暗骂,错的是欺人感情的薄幸郎,与她何干。
洛葵忍痛咬牙:“你若不信就亲自去瞧瞧,他现在一家叫云上灵泽的客栈内,正与其他仙子密会呃……”
身上又是一阵剧痛,剩下的话化作痛呼溢出唇边,她的话再次惹恼了净秋。
净秋气红了眼,手下刻意加重刑.罚力度,两名看守仙子怕她意气用事伤到人,到时真闹出事会被怪罪下来连累她二人,忙拦住净秋劝解她。
“跟她置气什么,许是她即将成为下堂妇,嫉妒你与心上人情投意合,你可别着道。”
“对啊。她被锁在此处,还能耳目通天不成。”
净秋一听,愤恨的表情转瞬恍然了悟,随即停下施咒,眼色讥讽瞥向洛葵:“早知你歹毒,竟敢编排师兄品行不端,你以为当谁都跟你一般。”
洛葵无辜中箭,膝盖有些疼。
“我不是。”洛葵弱弱呢喃。
“也是,从未被仙主正眼瞧过的你,自然